21.傩舞
这是鼓野第一次明白何为神。
鸿蒙之力从阿叹的指尖流出,似水似风,那一牵一动都是万物灵犀的脉搏,柳枝挥舞,在空中画出蹁跹的弧度,阿叹配合着谢岂轻旋舞步,当空一甩,鸿蒙之力化作露水,在日光下斑驳粼粼。所及之处,万物复苏,伤者的血肉慢慢愈合,进而能立能行。
人们纷纷起身跪拜:“多谢仙姑仙使!多谢仙姑仙使!”
阿叹停下舞步,脚步虚软,眼前一阵晕眩,她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,突然眼前一黑,直直地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她已躺在了村民临时搭建的帐篷里,阳光透过疏漏的房梁正照在她的眼睛上,她侧目,用手挡住,却不经意瞥见立在一旁鼓野,她笑道,有些虚弱:“你怎么在这儿啊?”
“等你醒来。”
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“半天。”
“不严重,想是鸿蒙之力用得太多,身体吃不消。”阿叹想起身下地,却见鼓野没有让开的意思,笑问道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再睡会儿吧。”
“睡够了,我出去看看,大家都怎么样了?”
“再睡会儿。”这遍虽是一样的话语,却是不同的语气,带着些严肃,却又不明显。
阿叹唇色惨白,眉头微蹙,她一手撑着榻沿,一手按着太阳穴:“睡半日是真的够了。”
“那我便不走了。”
阿叹心里好气又好笑,这么高大的人,为何像小孩子一般?
“鼓野将军,阿叹可醒了?”南芷端着药碗进来,见二人对坐说话,喜道,“阿叹你可算醒了!鼓野将军一直守着你呢,谢公子如何说他都不肯走。”
阿叹面上一红,羞赧地抬眼望向鼓野,却见他毫不避讳地瞧着自己。一时情急,忙低下头,不再看他。
“阿叹,喝药吧。”南芷将碗递于她。
她一把抓住南芷的手,问道:“我九哥呢?”
“在外头治病,好像……很生气的样子。”
“你喝完药再睡会儿,我出去了。”鼓野直来直往,言罢便走了出去。
一个帐篷只剩下她们二人,南芷坐在榻沿,凑上来笑道:“嘻嘻嘻,阿叹,你知不知道,你一在台上晕倒,鼓野将军就立马冲上来了,那神情都把我吓坏了。他一直抱着你,谁都不肯给,直到谢公子看过后说无碍才放松下来。你一直昏迷不醒,他就一直守着,无论谢公子如何与他说教,他都充耳不闻。你真该看看他那样子,跟话本子里的痴情公子是一模一样的!”
“呸!什么痴情公子,鼓野是魔族大将。你那些个话本子里都是读书的书呆子,和他一点儿也不像。”
南芷转了一圈眼珠子,噘着嘴道:“好像是不像……但是鼓野将军关心你,那都写在脸上了!”
阿叹不言,她不是不知道,可她就是不明白。二人初见,鼓野便处处对她礼让,这实在与其他魔族人不同。
有时觉得他甚是熟悉,好似两人认识了很久,可仔细一想,她在漫漫七百年岁月里,认识的人寥寥可数,确实没有一个叫鼓野的。
或许他只是许多魔族之中的一个特例,恰巧被她遇见了。她曾经如此说服自己,可一同经历的事,却又让她觉得不仅仅是如此。
奇怪,着实是奇怪。
“我看话本子里面,小姐和公子明明互相爱慕,却都不自知,往往看到这里,我就替他们着急,你说为什么是互相喜欢的,却都不说出口呢?”
阿叹回神,只听见这句话,打了个哈哈:“我……没看过人间的话本子,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没瞧过?那可不行!你既来了人间,怎么能不看话本子呢!”南芷嘟着嘴责备她,“我给你推荐些好看的!有一本叫《望云录》,讲得是魔族始祖与远古五大帝之一女鸾大帝的爱恨纠葛!还有一本,叫《游灵记》,说的是一位谢的公子,因容貌姣好,才艺出众,赢得了许多女子芳心,但他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,潜行修仙,最后位列仙班的故事。”
阿叹挑眉,她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原型,而且还是她很熟悉的人。
“还有一本,叫《情定昆仑巅》,说的是商乌神君和离泱神君那些不可告人的爱恋纠……”
“停!”阿叹扶着额,南芷还不知妄轻便是离泱的事,她也不想就此提起,便接着说道,“你不说都是些公子小姐的故事吗?哪儿来的那么多神族仙族?”
“我怕你对人间琐事不感兴趣,就挑了几本你们神仙的故事。怎么样?你最喜欢哪本?”
“嗯……大概是……《游灵记》?”
南芷托着下巴:“这本书,结局和情节都不落窠臼,但终归有些不切实际,一男子即便再优秀,怎能赢得几十位女子的芳心,自己还不动情呢?”
阿叹再次挑眉,她更加确定这个原型是谁,并且这个故事还十分写实。
“阿叹,你真的不看看《情定昆仑巅》吗?”南芷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。
“我……真的不需要……”若是真的看了,她日后还如何面对两位神君?
“阿芷,那本《游灵记》是谁写的?”
南芷思忖一会儿:“笔者好像叫渺渺仙人,但是大家都未见过他的真实样貌。所以就有人猜,渺渺定不是他的真名。”
渺渺!
阿叹心中震惊,莽苍山上的钦原神鸟,竟为人间写话本,还如此的传神。
“阿叹,你怎么了?”南芷见她神情多变,担忧问道。
“无碍,无碍。”
“欸,阿叹,你在天界都看过什么书?”
“唔……《太初书》,就是些天地初开时的故事,远古五大帝与魔族始祖和三王的诞生与斗争,还有十二太初鸿蒙至宝,一直讲到第一次神魔大战初始。”
南芷听得眼睛发亮:“你可还记得些?能讲与我听?”
阿叹还未发话,却听谢岂在外头嚷道:“药喝了没?从南芷进去就听见你们聊天!把药给我喝了!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阿叹与南芷聊天,精神渐好,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。
她们二人走出帐篷,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,叩拜答谢:“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啊!”
“快请起,快请起。这些都是我们的应该的。”
“若不是四位仙人,我们都将性命不保啊!”
南芷不好意思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阿叹一把拉住她的手,朝着她笑:“我也不是呀,一个称呼罢了。”
谢岂走过来,对着村民们作揖:“诸位,村子百废待兴,还有劳大家齐心协力重建村落。”
“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,还请恩人指示!”
“大火烧了村落,这些房屋已不能再居住,我们得去临近的林子砍些木材……”谢岂立在高台上,滔滔不绝地讲着。如何重建,如何伐木,如何分配,他都讲述得有条有理。
阿叹托着腮看他,对南芷道:“你还记得莫老大吗?他给九哥算了一卦,说是他富贵不可度量。我如今……有点儿相信了。”
南芷未言,只是看着谢岂,嘴角浅笑,眼里是无尽的崇拜。
阿叹见她痴样,捂嘴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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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蒙之力从阿叹的指尖流出,似水似风,那一牵一动都是万物灵犀的脉搏,柳枝挥舞,在空中画出蹁跹的弧度,阿叹配合着谢岂轻旋舞步,当空一甩,鸿蒙之力化作露水,在日光下斑驳粼粼。所及之处,万物复苏,伤者的血肉慢慢愈合,进而能立能行。
人们纷纷起身跪拜:“多谢仙姑仙使!多谢仙姑仙使!”
阿叹停下舞步,脚步虚软,眼前一阵晕眩,她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,突然眼前一黑,直直地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她已躺在了村民临时搭建的帐篷里,阳光透过疏漏的房梁正照在她的眼睛上,她侧目,用手挡住,却不经意瞥见立在一旁鼓野,她笑道,有些虚弱:“你怎么在这儿啊?”
“等你醒来。”
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“半天。”
“不严重,想是鸿蒙之力用得太多,身体吃不消。”阿叹想起身下地,却见鼓野没有让开的意思,笑问道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再睡会儿吧。”
“睡够了,我出去看看,大家都怎么样了?”
“再睡会儿。”这遍虽是一样的话语,却是不同的语气,带着些严肃,却又不明显。
阿叹唇色惨白,眉头微蹙,她一手撑着榻沿,一手按着太阳穴:“睡半日是真的够了。”
“那我便不走了。”
阿叹心里好气又好笑,这么高大的人,为何像小孩子一般?
“鼓野将军,阿叹可醒了?”南芷端着药碗进来,见二人对坐说话,喜道,“阿叹你可算醒了!鼓野将军一直守着你呢,谢公子如何说他都不肯走。”
阿叹面上一红,羞赧地抬眼望向鼓野,却见他毫不避讳地瞧着自己。一时情急,忙低下头,不再看他。
“阿叹,喝药吧。”南芷将碗递于她。
她一把抓住南芷的手,问道:“我九哥呢?”
“在外头治病,好像……很生气的样子。”
“你喝完药再睡会儿,我出去了。”鼓野直来直往,言罢便走了出去。
一个帐篷只剩下她们二人,南芷坐在榻沿,凑上来笑道:“嘻嘻嘻,阿叹,你知不知道,你一在台上晕倒,鼓野将军就立马冲上来了,那神情都把我吓坏了。他一直抱着你,谁都不肯给,直到谢公子看过后说无碍才放松下来。你一直昏迷不醒,他就一直守着,无论谢公子如何与他说教,他都充耳不闻。你真该看看他那样子,跟话本子里的痴情公子是一模一样的!”
“呸!什么痴情公子,鼓野是魔族大将。你那些个话本子里都是读书的书呆子,和他一点儿也不像。”
南芷转了一圈眼珠子,噘着嘴道:“好像是不像……但是鼓野将军关心你,那都写在脸上了!”
阿叹不言,她不是不知道,可她就是不明白。二人初见,鼓野便处处对她礼让,这实在与其他魔族人不同。
有时觉得他甚是熟悉,好似两人认识了很久,可仔细一想,她在漫漫七百年岁月里,认识的人寥寥可数,确实没有一个叫鼓野的。
或许他只是许多魔族之中的一个特例,恰巧被她遇见了。她曾经如此说服自己,可一同经历的事,却又让她觉得不仅仅是如此。
奇怪,着实是奇怪。
“我看话本子里面,小姐和公子明明互相爱慕,却都不自知,往往看到这里,我就替他们着急,你说为什么是互相喜欢的,却都不说出口呢?”
阿叹回神,只听见这句话,打了个哈哈:“我……没看过人间的话本子,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没瞧过?那可不行!你既来了人间,怎么能不看话本子呢!”南芷嘟着嘴责备她,“我给你推荐些好看的!有一本叫《望云录》,讲得是魔族始祖与远古五大帝之一女鸾大帝的爱恨纠葛!还有一本,叫《游灵记》,说的是一位谢的公子,因容貌姣好,才艺出众,赢得了许多女子芳心,但他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,潜行修仙,最后位列仙班的故事。”
阿叹挑眉,她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原型,而且还是她很熟悉的人。
“还有一本,叫《情定昆仑巅》,说的是商乌神君和离泱神君那些不可告人的爱恋纠……”
“停!”阿叹扶着额,南芷还不知妄轻便是离泱的事,她也不想就此提起,便接着说道,“你不说都是些公子小姐的故事吗?哪儿来的那么多神族仙族?”
“我怕你对人间琐事不感兴趣,就挑了几本你们神仙的故事。怎么样?你最喜欢哪本?”
“嗯……大概是……《游灵记》?”
南芷托着下巴:“这本书,结局和情节都不落窠臼,但终归有些不切实际,一男子即便再优秀,怎能赢得几十位女子的芳心,自己还不动情呢?”
阿叹再次挑眉,她更加确定这个原型是谁,并且这个故事还十分写实。
“阿叹,你真的不看看《情定昆仑巅》吗?”南芷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。
“我……真的不需要……”若是真的看了,她日后还如何面对两位神君?
“阿芷,那本《游灵记》是谁写的?”
南芷思忖一会儿:“笔者好像叫渺渺仙人,但是大家都未见过他的真实样貌。所以就有人猜,渺渺定不是他的真名。”
渺渺!
阿叹心中震惊,莽苍山上的钦原神鸟,竟为人间写话本,还如此的传神。
“阿叹,你怎么了?”南芷见她神情多变,担忧问道。
“无碍,无碍。”
“欸,阿叹,你在天界都看过什么书?”
“唔……《太初书》,就是些天地初开时的故事,远古五大帝与魔族始祖和三王的诞生与斗争,还有十二太初鸿蒙至宝,一直讲到第一次神魔大战初始。”
南芷听得眼睛发亮:“你可还记得些?能讲与我听?”
阿叹还未发话,却听谢岂在外头嚷道:“药喝了没?从南芷进去就听见你们聊天!把药给我喝了!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阿叹与南芷聊天,精神渐好,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。
她们二人走出帐篷,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,叩拜答谢:“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啊!”
“快请起,快请起。这些都是我们的应该的。”
“若不是四位仙人,我们都将性命不保啊!”
南芷不好意思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阿叹一把拉住她的手,朝着她笑:“我也不是呀,一个称呼罢了。”
谢岂走过来,对着村民们作揖:“诸位,村子百废待兴,还有劳大家齐心协力重建村落。”
“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,还请恩人指示!”
“大火烧了村落,这些房屋已不能再居住,我们得去临近的林子砍些木材……”谢岂立在高台上,滔滔不绝地讲着。如何重建,如何伐木,如何分配,他都讲述得有条有理。
阿叹托着腮看他,对南芷道:“你还记得莫老大吗?他给九哥算了一卦,说是他富贵不可度量。我如今……有点儿相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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