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天地法则
庭院的苍翠碧树上用红绸或彩纸结在树上,风一吹,在灯火的映照下,五光十色,色彩浓艳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萧怀樱跟在他身边,好奇打量周围,柔白的小脸浸染在温暖的灯火中,少了病态,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赏红,过去每逢花朝节,百姓会通过这种方式替花神祝寿,并预祝今年花枝繁茂,果实丰收。”秦昭和给她披了件外套,萧怀樱一步一顿,依依不舍地张望,便问,“还不想走?”
“能不能先玩一会儿,等结束后再去宠……”她拉着袖口,手指在上面的龙纹上摩挲,很艰难道,“宠物医院。”
过去姥姥管得严,鲜少能有机会出去玩,萧怀樱眸中星光闪烁,可爱得让神想疼。
满足一个小要求,也不是不行。但多少得收点利息不是。
“也行。”秦昭和并非是个不好商量的神,“花神灯可以看看。扑蝶会就别去了,蝴蝶罢了,没什么特别,别扑上去蹭蹭,显得大惊小怪。”
他的脸在月光、灯火的映衬下眉目俊朗。蹭蝴蝶有什么意思,不如蹭他。
“……也行。”萧怀樱被昭和帝君牵出门,没走两步,便听到宋薇焦急的声音,“帝君请留步。”
她一身紫薇花纹,领、袖、前后下摆、四周衣缘,或镶墨紫色水纹状阔边,或镶紫缎平金绣蝙蝠盘长水波状阔边。一路小跑追来,那衣摆晃荡,划出细碎的金丝条纹。
秦昭和停下步伐。
“我有一事想告诉帝君。”因为跑得急,气都喘不上,宋薇迅环顾周围,庭院静谧,洒入融融月光,“请问帝君是否方便,拨冗借一步说话。”
秦昭和意味深长地望着她。
他们一同走到某处静谧的角落,秦昭和拉出一道结界,密密实实地与外界隔离,“说吧。”
夏芍站在角落处,微微眯着眼,眼看他们消失在自己跟前,手里的帕子被牢牢攥在掌心中,扭成一团。
结界内,宋薇摊开手,“今日,我在园里捡到了这个。”
掌心中静静躺着一片漆黑的羽毛。
秦昭和神色骤变。
宋薇跪了下来,小声嗫嚅道,“我怀疑……十二花仙中,出现了堕魔者。不明失踪的几位,或许是被夺走了内丹,又或许……”说到后面,声音不停颤抖,似是怕极了。
秦昭和接过那黑羽,修长的指节轻轻转动黑柄,确实像魔族初生未满的羽翼。
萧怀樱过去也在山头上,听老榕树讲过堕魔。
不同于成仙、成神数百千年如一日的清修苦行、严于律己,魔族崇尚力量,关注结果大于过程,通过夺走妖的内丹修炼实属常事,修炼、进阶度远快于神仙。
魔由心生,如今四魔尊之一的佳禄尊者,便是当年九重天上的神仙,因受不得这套严酷教条而自甘堕魔。
但因佳禄尊者是显赫一方的武神,在魔堕后迅进入魔界。仙庭奈何不了,但在此后,对堕魔者的监管极其严苛,一旦现,当场斩杀。
魔族与其他种族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随着修炼的加深,他们的眼睛会泛红,背后长出黑色羽翼,很像西方传说中堕落的天使。
堕魔初期,法力锐减,体态虚弱,更无法掌控好背后悄然长出的黑翼,必须将掉落的羽毛小心保管,倘若此时出了差错,等来的便是手执抓捕令的天兵天将。
只有在堕魔完全后立刻进入魔界,才能彻底恢复。
“还有谁知道?”
“除了帝君,再无其他。”宋薇用余光打量秦昭和的表情,现他在看自己,又低下头,小心谨慎地趴着,不敢有任何动作,“我不知道是谁的黑翼,所以不敢乱说话,何况眼下没有证据,如果被娘娘听见了,又该难过,万一打草惊蛇,让堕魔者知道了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昭和将这片羽毛收好,“起来吧,不必跪了。”
“多谢上神。”宋薇拜别后,帕子将眼角溢出的泪擦掉,目送她们离开。
秦昭和牵着萧怀樱要给她加件厚重的大氅,被摇头推开,上扬的眉角都露出几分凌厉。
她立刻听话了,不情愿地披上。
花树下,宋薇鼻头忽地一酸,像昭和帝君那样的古神真好,哪怕没有信徒,依旧能长存于天地间,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。
她忽然忆起昔年陌上人潮涌动,挤满了青石街巷,朝拜者几乎将花神庙的门栏踏破。
“岁凡二月十二日百花生日,笙歌酬答,各极其盛。”夜晚张灯结彩,文人墨客在庭院内赏花斗诗、谈笑风生,瓜果佳肴,流水般送上,花旦、青衣扮作十二花仙在戏台作唱,歌舞杂耍络绎不绝,纷纷祈求明年百花盛开,喧闹声从东街飘去西街,堪称是普天同庆,热闹异常的盛事。
有道是,千里仙乡变醉乡,参差城阙掩斜阳。雕鞍绣辔争门入,带得红尘扑鼻香。
那悠扬婉转的戏曲声仿佛在上空飘荡,转瞬即空,不知归处。
幽幽月光,宋薇眉眼间流露出浓重的叹息,自一两百年前,信徒大量流失,香油、供奉锐减,花神虚弱,神力流失。
而两千年前,她是开在庙宇门口的紫薇花妖,先天不足,修为精进甚慢。但她自小崇拜花神,日日去神庙朝拜,风雨不歇。
一日,恶鬼作祟,她为保神像,遭害于庙内,奄奄一息之际,花神现身救了她,因其“信念笃诚”带入仙庭,位列众仙官之一。
对于山野花妖而言,这是莫大的荣幸。
可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,沧海桑田转瞬即逝,很快,她就见不到娘娘了。宋薇抬起头,眼角泪花跌落颊畔。
夏芍身着淡黄色纱裙,晚风中温柔一笑,清丽妖娆,“薇薇,你跟帝君说了什么?”水眸轻轻一转,看得她头皮麻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宋薇平稳心神,“夏芍姐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在屋里看娘娘,心里难过。”夏芍走下阶梯,一步步到她跟前,“这世间当真不公,娘娘尽心尽责地守在本职工作上,千百年来从未有过怠惰,如今却落得个消失的结局。反观那些无所事事的神明,只因是古神,便能长期维系存在。”
她不甘地望向秦昭和离去的方向。
宋薇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叹息,移开视线道,“天地法则,我们也不能违逆。”
“法则?”夏芍冷笑一声,“错误的法则,为何要遵循?”
“你……”她冰冷的目光宛若毒蛇,宋薇不禁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有一个方式,能让娘娘不消失。”夏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拉着宋薇的手,柔声道,“只不过,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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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是什么?”萧怀樱跟在他身边,好奇打量周围,柔白的小脸浸染在温暖的灯火中,少了病态,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赏红,过去每逢花朝节,百姓会通过这种方式替花神祝寿,并预祝今年花枝繁茂,果实丰收。”秦昭和给她披了件外套,萧怀樱一步一顿,依依不舍地张望,便问,“还不想走?”
“能不能先玩一会儿,等结束后再去宠……”她拉着袖口,手指在上面的龙纹上摩挲,很艰难道,“宠物医院。”
过去姥姥管得严,鲜少能有机会出去玩,萧怀樱眸中星光闪烁,可爱得让神想疼。
满足一个小要求,也不是不行。但多少得收点利息不是。
“也行。”秦昭和并非是个不好商量的神,“花神灯可以看看。扑蝶会就别去了,蝴蝶罢了,没什么特别,别扑上去蹭蹭,显得大惊小怪。”
他的脸在月光、灯火的映衬下眉目俊朗。蹭蝴蝶有什么意思,不如蹭他。
“……也行。”萧怀樱被昭和帝君牵出门,没走两步,便听到宋薇焦急的声音,“帝君请留步。”
她一身紫薇花纹,领、袖、前后下摆、四周衣缘,或镶墨紫色水纹状阔边,或镶紫缎平金绣蝙蝠盘长水波状阔边。一路小跑追来,那衣摆晃荡,划出细碎的金丝条纹。
秦昭和停下步伐。
“我有一事想告诉帝君。”因为跑得急,气都喘不上,宋薇迅环顾周围,庭院静谧,洒入融融月光,“请问帝君是否方便,拨冗借一步说话。”
秦昭和意味深长地望着她。
他们一同走到某处静谧的角落,秦昭和拉出一道结界,密密实实地与外界隔离,“说吧。”
夏芍站在角落处,微微眯着眼,眼看他们消失在自己跟前,手里的帕子被牢牢攥在掌心中,扭成一团。
结界内,宋薇摊开手,“今日,我在园里捡到了这个。”
掌心中静静躺着一片漆黑的羽毛。
秦昭和神色骤变。
宋薇跪了下来,小声嗫嚅道,“我怀疑……十二花仙中,出现了堕魔者。不明失踪的几位,或许是被夺走了内丹,又或许……”说到后面,声音不停颤抖,似是怕极了。
秦昭和接过那黑羽,修长的指节轻轻转动黑柄,确实像魔族初生未满的羽翼。
萧怀樱过去也在山头上,听老榕树讲过堕魔。
不同于成仙、成神数百千年如一日的清修苦行、严于律己,魔族崇尚力量,关注结果大于过程,通过夺走妖的内丹修炼实属常事,修炼、进阶度远快于神仙。
魔由心生,如今四魔尊之一的佳禄尊者,便是当年九重天上的神仙,因受不得这套严酷教条而自甘堕魔。
但因佳禄尊者是显赫一方的武神,在魔堕后迅进入魔界。仙庭奈何不了,但在此后,对堕魔者的监管极其严苛,一旦现,当场斩杀。
魔族与其他种族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随着修炼的加深,他们的眼睛会泛红,背后长出黑色羽翼,很像西方传说中堕落的天使。
堕魔初期,法力锐减,体态虚弱,更无法掌控好背后悄然长出的黑翼,必须将掉落的羽毛小心保管,倘若此时出了差错,等来的便是手执抓捕令的天兵天将。
只有在堕魔完全后立刻进入魔界,才能彻底恢复。
“还有谁知道?”
“除了帝君,再无其他。”宋薇用余光打量秦昭和的表情,现他在看自己,又低下头,小心谨慎地趴着,不敢有任何动作,“我不知道是谁的黑翼,所以不敢乱说话,何况眼下没有证据,如果被娘娘听见了,又该难过,万一打草惊蛇,让堕魔者知道了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昭和将这片羽毛收好,“起来吧,不必跪了。”
“多谢上神。”宋薇拜别后,帕子将眼角溢出的泪擦掉,目送她们离开。
秦昭和牵着萧怀樱要给她加件厚重的大氅,被摇头推开,上扬的眉角都露出几分凌厉。
她立刻听话了,不情愿地披上。
花树下,宋薇鼻头忽地一酸,像昭和帝君那样的古神真好,哪怕没有信徒,依旧能长存于天地间,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。
她忽然忆起昔年陌上人潮涌动,挤满了青石街巷,朝拜者几乎将花神庙的门栏踏破。
“岁凡二月十二日百花生日,笙歌酬答,各极其盛。”夜晚张灯结彩,文人墨客在庭院内赏花斗诗、谈笑风生,瓜果佳肴,流水般送上,花旦、青衣扮作十二花仙在戏台作唱,歌舞杂耍络绎不绝,纷纷祈求明年百花盛开,喧闹声从东街飘去西街,堪称是普天同庆,热闹异常的盛事。
有道是,千里仙乡变醉乡,参差城阙掩斜阳。雕鞍绣辔争门入,带得红尘扑鼻香。
那悠扬婉转的戏曲声仿佛在上空飘荡,转瞬即空,不知归处。
幽幽月光,宋薇眉眼间流露出浓重的叹息,自一两百年前,信徒大量流失,香油、供奉锐减,花神虚弱,神力流失。
而两千年前,她是开在庙宇门口的紫薇花妖,先天不足,修为精进甚慢。但她自小崇拜花神,日日去神庙朝拜,风雨不歇。
一日,恶鬼作祟,她为保神像,遭害于庙内,奄奄一息之际,花神现身救了她,因其“信念笃诚”带入仙庭,位列众仙官之一。
对于山野花妖而言,这是莫大的荣幸。
可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,沧海桑田转瞬即逝,很快,她就见不到娘娘了。宋薇抬起头,眼角泪花跌落颊畔。
夏芍身着淡黄色纱裙,晚风中温柔一笑,清丽妖娆,“薇薇,你跟帝君说了什么?”水眸轻轻一转,看得她头皮麻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宋薇平稳心神,“夏芍姐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在屋里看娘娘,心里难过。”夏芍走下阶梯,一步步到她跟前,“这世间当真不公,娘娘尽心尽责地守在本职工作上,千百年来从未有过怠惰,如今却落得个消失的结局。反观那些无所事事的神明,只因是古神,便能长期维系存在。”
她不甘地望向秦昭和离去的方向。
宋薇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叹息,移开视线道,“天地法则,我们也不能违逆。”
“法则?”夏芍冷笑一声,“错误的法则,为何要遵循?”
“你……”她冰冷的目光宛若毒蛇,宋薇不禁往后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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