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、第 125 章
姜音。
猛然间听见这个名字,饶是像晏秋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,也禁不住在瞬间慌了神。
因为这个名字,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餐桌上。
晏秋微微蹙着眉,她想起周炜彤和姜音之前在学校是见过一面的。
而对于姜音这个“走后门”的学生来说,她的身世,也早已是大家猜测的对象了。
所以周炜彤误以为姜音是晏家的亲戚,故在今日有了此问。
晏秋默不作声,她斜瞥了晏振扬一眼。
一旁的晏振扬同样也是不做声,他默默执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。
晏振扬的沉默,无疑又让晏秋心里起了些担心。
她们都没再说话,只安静等着晏振扬的回答。
片刻后,晏振扬将嘴里的食物咽下,他抬手取来纸巾擦了擦嘴。
随后他却突然换上一副和蔼地笑对着周炜彤道:“小阿音现在都住在小秋那里,她来不来,还得看小秋带不带她来呢。”
说罢,她又看向晏秋:“今年要带着阿音来吗?也让我瞧瞧她手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。”
两人四目对视了一眼,晏秋的眼神很冷,而晏振扬,他始终是那种充满无限父爱的宠溺目光。
片刻后,晏秋答:“看我时间吧。”
是呢。
晏振扬是沃克利以前的校长,是沃克利现在的校董,他是那里权利最大的人,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?
她办特招,她给姜音走后门,她从一间办公室搬到另一间办公室,甚至是她叫姜音的小名,他都知道。
而这些,晏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她早就想到过这些,她只是没想到,就算她心里都知道,但她依然会慌张。
姜音是她唯一的弱点。
“小阿音的天赋极高。”晏振扬看着周炜彤,惋惜的很:“可惜了。”
“是呢。”周炜彤道:“之前我在小秋的办公室里见过她一次,后面我就去网上搜了搜她,16年全国弦乐二等奖呢,真的是太可惜了,听说也是出了车祸是吗?”
晏振扬稍稍扬首,没说话。
周炜彤看向晏秋:“怎么你跟姜音都是出了车祸?当时是在同一辆车上吗?”
晏秋并不去看周炜彤,只是道:“听说?听谁说的?”
“……”
晏秋又道:“总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,这些八卦听听也就算了,怎么还当真了?”
“小秋……”周炜彤张了张嘴。
晏秋继续道:“阿音原本就是考入沃克利的,她如果是跟我一起出的车祸,还会在升达那种学校里呆上一年吗?”
周炜彤无言以对。
“好了你们俩。”晏振扬这时在一旁摆摆手道:“以前那么要好,现在怎么一见面就吵上了呢?换话题换话题……”
晏振扬开口,没人敢反驳,是以这个话题也就就此翻篇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很普通的家宴了,晏秋独自吃着自己的食物,而晏振扬与周炜彤两个人,你一言我一语,一直聊到了午餐结束。
结束后三人又坐下用了会儿点心,直至下午近两点,周炜彤才起身告辞。
送别周炜彤,晏秋不愿再耽搁,她一直盯着晏振扬,两人这才重新回到了书房。
坐下后,晏振扬显得有些乏累,他捏了捏眉心,感慨道:“老了,吃一顿饭的功夫就累的不行。”
晏秋并不接腔。
晏振扬看看晏秋,问道:“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晏秋奇怪,反问道:“不是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?”
晏振扬被她逗的呵呵笑:“你这性子。”他道:“那件重要的事我会告诉你的,但在告诉你之前,我也希望你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。”
“饭桌上的事情?”晏秋道:“你是学校的校董,学校里到处都是你的人,我做的所有事情,你不知道,才会很奇怪吧。”
“是的,我知道。”晏振扬凝视着晏秋的双眸:“只是有很多事情,我虽然知道你去做了,但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这么做。”
“比如搬去东南楼,在你刚醒来的那一段,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对我那么不友好,但是周炜彤为什么也跟我一样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呢?你们以前不是那么要好的吗?”
他十分不理解:“为什么——为什么你在出了车祸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呢?”
晏秋默然。
晏振扬十分温柔:“你能告诉爸爸这是为什么吗?爸爸不管你做了什么,办特招也好,入校董也好,或者是让姜音去学校,去你家里都好,这些爸爸都不问为什么。”
“甚至于以后——”晏振扬道:“你想让姜音继续进修,或者送她去国外,再或者让你司伯伯签了她,这些爸爸都可以帮你办到,爸爸只想知道,为什么突然之间,属于咱们父女俩的那些美好时光,怎么都烟消云散了呢?”
这些话题太沉重了。
晏秋觉得很累。
因为她根本无法回答晏振扬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所以她将头稍稍扭向一侧,选择维持缄默。
晏振扬摇摇头:“你知道吗小秋,你让爸爸感觉又回到了十几年前。爸爸刚接你回来的那段日子,你也是这样,每每跟你讲话,你总是把脸扭到一旁去,也不理爸爸。”
“十几年过去了,这么快……”说完他又笑,只是这笑容看着很让人心酸。
不知为何,晏秋也感觉到鼻酸。
明明恨他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流泪。晏秋讨厌自己的情绪在此刻不受自己的控制。
她闭上眼睛,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有些事情,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得到原谅的。”
“你还恨我?”
晏振扬先是吃惊,随后,他收回目光,脸色苍白起来:“好好好,我早该想到。”顿顿,他却又道:“那周炜彤呢?她又做了什么不能让你原谅的事?”
晏秋不语。
因为无法去说。
她无法告诉晏振扬,亦或者是姜音、司铮铮……
她无法告诉任何人,周炜彤喜欢自己的事。
以前的晏秋,因为和周炜彤是好朋友、好同事,所以在知道了周炜彤对她的心意后,她有顾忌,不知该如何处理,事情一拖再拖,就拖到了她的到来。
而此刻的晏秋,她毫无任何顾虑。
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,也比谁都清楚,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处理办法。
所以和周炜彤说清楚,迅速搬到东南楼去,是她处理这件事的方式。
而周炜彤的情绪……
抱歉她顾及不了那么多,因为她跟周炜彤并没有十几年的“交情”存在。
“我跟她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。”晏秋道。
“好好,你跟她的事情我不管,可是小秋……”晏振扬小心地试探道:“你知道,爸爸是爱你的吧?你知道,这几个孩子当中,爸爸最爱的还是你吧?”
“当然我知道。”晏秋冷冷地道:“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你曾经做过的一切,你对我的爱,是愧疚?是弥补?”她勾勾唇角,冷笑:“谁知道?”
这一字字,似一刀刀,刀刀见血地砍在晏振扬的心房上。
他捂上胸口,表情有些痛苦。
“你知道我是爱你妈妈的。”晏振扬断断续续地道:“你知道是我先遇见她的……”
晏秋蹙眉,有些厌烦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今天的晏振扬,太反常。
他做校长,创企业,最后坐在校董的位置,这几十年来他得到的一切,可不是像今天这样优柔寡断所能得来的。
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?
晏秋的眉头蹙地更紧了:“你今天找我来,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?”
“我快要死了。”晏振扬突然道。
“……”
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阳光还是刺目的,但从前,外面会传来风声,会传来鸟鸣声,会传来其他一些细微的沙沙声。
而现在,却是什么都没有了。
连世界也安静下来了。
有的,只有晏秋的耳鸣声。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晏秋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,机械的,毫无起伏的。
“我快要死了。”晏振扬哑着声音道:“肺癌晚期,无法手术。”
“晚期也不一定就要死,还有放疗化疗,还有靶向药物可以治疗。”
晏振扬摇头笑笑:“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“什么叫苟延残喘?”晏秋有些生气,她上前一步:“跟我去医院,我开车带你去医院。”
晏振扬忽而有一些开心:“你担心爸爸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关心我。”晏振扬不住地点头,欣慰道:“自从你出车祸之后,这是爸爸过得最开心的一刻。”
“……”
晏振扬完了,晏秋绝望地想,当一个人没有了求生的意愿,那么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晏秋突然有些害怕。
因为癌症晚期……
太痛苦了。
他们会没日没夜的痛,会呕吐,会有腹水,会散发出死亡的臭味。
而如果化疗和吃靶向药只是为了让他们多活几日,那么他们真的愿意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多活几日吗?
还是说,这些只是子女的贪心和奢望呢?
晏秋深深地吸了口气:“该检查的,你已经都检查过了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晏振扬点头:“爸爸也不甘心就这么死掉,但真的没有办法了,这是我的命。”
晏秋点头。
“我放弃化疗了,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,这种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治疗可能让我更早死亡。”晏振扬看向晏秋:“爸爸想死的体面一些。”
晏秋颔首:“我知道。”
晏振扬的思维清晰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所以晏秋决定尊重他的意愿。
“乖孩子。”晏振扬点点头,却突然道:“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,才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他道:“晏瑾和晏茗,要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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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然间听见这个名字,饶是像晏秋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,也禁不住在瞬间慌了神。
因为这个名字,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餐桌上。
晏秋微微蹙着眉,她想起周炜彤和姜音之前在学校是见过一面的。
而对于姜音这个“走后门”的学生来说,她的身世,也早已是大家猜测的对象了。
所以周炜彤误以为姜音是晏家的亲戚,故在今日有了此问。
晏秋默不作声,她斜瞥了晏振扬一眼。
一旁的晏振扬同样也是不做声,他默默执起筷子,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。
晏振扬的沉默,无疑又让晏秋心里起了些担心。
她们都没再说话,只安静等着晏振扬的回答。
片刻后,晏振扬将嘴里的食物咽下,他抬手取来纸巾擦了擦嘴。
随后他却突然换上一副和蔼地笑对着周炜彤道:“小阿音现在都住在小秋那里,她来不来,还得看小秋带不带她来呢。”
说罢,她又看向晏秋:“今年要带着阿音来吗?也让我瞧瞧她手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。”
两人四目对视了一眼,晏秋的眼神很冷,而晏振扬,他始终是那种充满无限父爱的宠溺目光。
片刻后,晏秋答:“看我时间吧。”
是呢。
晏振扬是沃克利以前的校长,是沃克利现在的校董,他是那里权利最大的人,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?
她办特招,她给姜音走后门,她从一间办公室搬到另一间办公室,甚至是她叫姜音的小名,他都知道。
而这些,晏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她早就想到过这些,她只是没想到,就算她心里都知道,但她依然会慌张。
姜音是她唯一的弱点。
“小阿音的天赋极高。”晏振扬看着周炜彤,惋惜的很:“可惜了。”
“是呢。”周炜彤道:“之前我在小秋的办公室里见过她一次,后面我就去网上搜了搜她,16年全国弦乐二等奖呢,真的是太可惜了,听说也是出了车祸是吗?”
晏振扬稍稍扬首,没说话。
周炜彤看向晏秋:“怎么你跟姜音都是出了车祸?当时是在同一辆车上吗?”
晏秋并不去看周炜彤,只是道:“听说?听谁说的?”
“……”
晏秋又道:“总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,这些八卦听听也就算了,怎么还当真了?”
“小秋……”周炜彤张了张嘴。
晏秋继续道:“阿音原本就是考入沃克利的,她如果是跟我一起出的车祸,还会在升达那种学校里呆上一年吗?”
周炜彤无言以对。
“好了你们俩。”晏振扬这时在一旁摆摆手道:“以前那么要好,现在怎么一见面就吵上了呢?换话题换话题……”
晏振扬开口,没人敢反驳,是以这个话题也就就此翻篇了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很普通的家宴了,晏秋独自吃着自己的食物,而晏振扬与周炜彤两个人,你一言我一语,一直聊到了午餐结束。
结束后三人又坐下用了会儿点心,直至下午近两点,周炜彤才起身告辞。
送别周炜彤,晏秋不愿再耽搁,她一直盯着晏振扬,两人这才重新回到了书房。
坐下后,晏振扬显得有些乏累,他捏了捏眉心,感慨道:“老了,吃一顿饭的功夫就累的不行。”
晏秋并不接腔。
晏振扬看看晏秋,问道:“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
晏秋奇怪,反问道:“不是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?”
晏振扬被她逗的呵呵笑:“你这性子。”他道:“那件重要的事我会告诉你的,但在告诉你之前,我也希望你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。”
“饭桌上的事情?”晏秋道:“你是学校的校董,学校里到处都是你的人,我做的所有事情,你不知道,才会很奇怪吧。”
“是的,我知道。”晏振扬凝视着晏秋的双眸:“只是有很多事情,我虽然知道你去做了,但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这么做。”
“比如搬去东南楼,在你刚醒来的那一段,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对我那么不友好,但是周炜彤为什么也跟我一样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呢?你们以前不是那么要好的吗?”
他十分不理解:“为什么——为什么你在出了车祸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呢?”
晏秋默然。
晏振扬十分温柔:“你能告诉爸爸这是为什么吗?爸爸不管你做了什么,办特招也好,入校董也好,或者是让姜音去学校,去你家里都好,这些爸爸都不问为什么。”
“甚至于以后——”晏振扬道:“你想让姜音继续进修,或者送她去国外,再或者让你司伯伯签了她,这些爸爸都可以帮你办到,爸爸只想知道,为什么突然之间,属于咱们父女俩的那些美好时光,怎么都烟消云散了呢?”
这些话题太沉重了。
晏秋觉得很累。
因为她根本无法回答晏振扬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所以她将头稍稍扭向一侧,选择维持缄默。
晏振扬摇摇头:“你知道吗小秋,你让爸爸感觉又回到了十几年前。爸爸刚接你回来的那段日子,你也是这样,每每跟你讲话,你总是把脸扭到一旁去,也不理爸爸。”
“十几年过去了,这么快……”说完他又笑,只是这笑容看着很让人心酸。
不知为何,晏秋也感觉到鼻酸。
明明恨他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流泪。晏秋讨厌自己的情绪在此刻不受自己的控制。
她闭上眼睛,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有些事情,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得到原谅的。”
“你还恨我?”
晏振扬先是吃惊,随后,他收回目光,脸色苍白起来:“好好好,我早该想到。”顿顿,他却又道:“那周炜彤呢?她又做了什么不能让你原谅的事?”
晏秋不语。
因为无法去说。
她无法告诉晏振扬,亦或者是姜音、司铮铮……
她无法告诉任何人,周炜彤喜欢自己的事。
以前的晏秋,因为和周炜彤是好朋友、好同事,所以在知道了周炜彤对她的心意后,她有顾忌,不知该如何处理,事情一拖再拖,就拖到了她的到来。
而此刻的晏秋,她毫无任何顾虑。
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意,也比谁都清楚,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处理办法。
所以和周炜彤说清楚,迅速搬到东南楼去,是她处理这件事的方式。
而周炜彤的情绪……
抱歉她顾及不了那么多,因为她跟周炜彤并没有十几年的“交情”存在。
“我跟她的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。”晏秋道。
“好好,你跟她的事情我不管,可是小秋……”晏振扬小心地试探道:“你知道,爸爸是爱你的吧?你知道,这几个孩子当中,爸爸最爱的还是你吧?”
“当然我知道。”晏秋冷冷地道:“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你曾经做过的一切,你对我的爱,是愧疚?是弥补?”她勾勾唇角,冷笑:“谁知道?”
这一字字,似一刀刀,刀刀见血地砍在晏振扬的心房上。
他捂上胸口,表情有些痛苦。
“你知道我是爱你妈妈的。”晏振扬断断续续地道:“你知道是我先遇见她的……”
晏秋蹙眉,有些厌烦: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今天的晏振扬,太反常。
他做校长,创企业,最后坐在校董的位置,这几十年来他得到的一切,可不是像今天这样优柔寡断所能得来的。
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?
晏秋的眉头蹙地更紧了:“你今天找我来,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?”
“我快要死了。”晏振扬突然道。
“……”
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阳光还是刺目的,但从前,外面会传来风声,会传来鸟鸣声,会传来其他一些细微的沙沙声。
而现在,却是什么都没有了。
连世界也安静下来了。
有的,只有晏秋的耳鸣声。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晏秋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,机械的,毫无起伏的。
“我快要死了。”晏振扬哑着声音道:“肺癌晚期,无法手术。”
“晚期也不一定就要死,还有放疗化疗,还有靶向药物可以治疗。”
晏振扬摇头笑笑:“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“什么叫苟延残喘?”晏秋有些生气,她上前一步:“跟我去医院,我开车带你去医院。”
晏振扬忽而有一些开心:“你担心爸爸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关心我。”晏振扬不住地点头,欣慰道:“自从你出车祸之后,这是爸爸过得最开心的一刻。”
“……”
晏振扬完了,晏秋绝望地想,当一个人没有了求生的意愿,那么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晏秋突然有些害怕。
因为癌症晚期……
太痛苦了。
他们会没日没夜的痛,会呕吐,会有腹水,会散发出死亡的臭味。
而如果化疗和吃靶向药只是为了让他们多活几日,那么他们真的愿意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多活几日吗?
还是说,这些只是子女的贪心和奢望呢?
晏秋深深地吸了口气:“该检查的,你已经都检查过了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晏振扬点头:“爸爸也不甘心就这么死掉,但真的没有办法了,这是我的命。”
晏秋点头。
“我放弃化疗了,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,这种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的治疗可能让我更早死亡。”晏振扬看向晏秋:“爸爸想死的体面一些。”
晏秋颔首:“我知道。”
晏振扬的思维清晰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所以晏秋决定尊重他的意愿。
“乖孩子。”晏振扬点点头,却突然道:“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,才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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