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第61章(十二)
“晓静,你明年打算报什么大学?”
“嗯……再说吧。我还没决定好。”
面对向红梅的再一次催问,张晓静犹豫半晌,还是摇摇头。
她想报考华国戏剧学院。
——她想被所有人看见。被人肯定,被人欢呼。不再作为一个若有似无被人嗤笑的……拖油瓶。
她萌生出这个想法,是在83年的春晚后,彼时主持人登台亮相,之后的几个月,所有人都在疯狂讨论那件晓庆衫,和模仿主持人的言行穿着。
但是……总感觉这是一件耻于对人言的事情。
她的这种想法并不强烈。更多只是一种始于不甘的跃跃欲试。
“算了……诶,你最近怎么总发呆?”向红梅咕哝着。
然后她笑嘻嘻地去捏张晓静的脸:“不会是你陈家哥哥要回来了,激动的吧?”
张晓静脸红:“哪、哪儿有!”
“嘁——”向红梅作羞羞脸,但也知道她脸皮薄,不再聊这个话题了。“那你得想好啊,你的成绩,去京城大学也可以啊。”
她正经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打趣:“正好你陈哥哥就在那儿啊!”
“你!”张晓静狠狠地不知道怎么说,然后才恼羞成怒了似的一跺脚,“我不跟你说了!”
然后她长发一甩,抱着书包跑了。
向红梅在她身后咯咯地笑。
“啧啧啧——脸皮还是得厚点啊!”向红梅也不担心。
事实上,每次看陈一和张晓静他俩跟分居两地的小情侣似的,一见面就旁人插不进去的腻腻歪歪——就连陈司令和陆阿姨在外都是默认了的——嘴上却还说只是兄妹关系。她就对这两个木头恨铁不成钢。
虽然她对院里“头儿”的人品有信心的啦。但……
她摇摇头:再怎么亲近,名分上不成,内外肯定就会有狂蜂浪蝶想着见缝插针呢。别的不说,马新英年纪再大了点的时候好歹知道收敛脾气,但能迅速加入其他的小姐妹团,不还是因为大家“同仇敌忾”嘛。
“真是的,”向红梅心里充满了老母亲的包容和恨铁不成钢,但也有点怪怪的,这种要把自家的小白菜送上门给猪拱的心情哎——就算对方是只金猪……
不行不行,猪这个字眼——辱大哥了。
向红梅浑身一个激灵,急匆匆跑了。
张晓静这边跑出去一段路,才慢下来。
思绪渐远,她不自觉咬着嘴唇: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对司令家的小儿子生出了旁的心思……
但是,她不敢说。想对别人陈一是对自己更特殊,但他……也不曾说过。
于是她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。
……
等张晓静回到家,正要摘了棉衣和围巾。
王甜甜听见开门声,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:“是不是要放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饭做好了。先别脱衣服——看天气是要下雪,你去迎一迎你妹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张晓静重新把围巾掖好,从墙角抽出一把大黑伞出了门。
张心宜已经出落成了十三岁的大姑娘,正和张晓静当初刚来张家时一般年纪。她随了亲妈齐兰芝,个头一般,但大眼睛小鼻子,长相也算明丽大方。尤其是有长辈们喜欢的圆脸肉-唇,一看就是“福气相”。
每当姐妹俩一出门,是皆然不同的画风。
张心宜蹦跶着和一众同学告了别,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气。
——头几年还不觉得,但年纪大了几岁之后,她才发觉一开始以为只有自己觉得顺眼想要亲近的自家姐姐,其实那份漂亮是有目共睹的。
张晓静笑得温柔,站在教室门口问眼前这帮闹哄哄挤在一起的小毛头:“姐姐先接心宜走了。再见啦。”
稀稀拉拉响起一阵:“姐姐好——姐姐再见——”
于是张心宜就像打了胜仗一样昂着头,走在前方,脚步欢快。张晓静跟在后头。
她们往回走没多久,天果然下起了大雪。
这已经不是冬天的第一场雪。没多一会儿,地上就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。
刚开始,附近正是下学路,被很多人走过,只余一片凌乱的脚印。
等姐妹俩转了个弯,人少了,放眼看去,回家的路一尘不染。
但关键是风有些大,雪花呼啸着旋转。两姐妹聊了些有的没的,后来张晓静让张心宜躲在自己侧后方,她又转了一下手腕,举着伞顶风前行。
张晓静正感觉手用力到有些发麻,突然风变小了。
有短促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,然后是一句:“你好呆。”
张晓静滞了一瞬,抬头。
陈一正居高临下、似笑非笑看着她,剑眉深目,眼神中透着张晓静熟悉的促狭,只双鬓上沾了零星的雪花。
才看见了人,张晓静下意识先不服气地顶了一句:“我才不呆!”
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:为什么明明他刚一回来我却……
陈一没回答,左手拿着自己的伞,另一只手则是动作极其自然地自女孩肩后绕了半圈,正要一边揽过人一边接过她身前的那把黑伞。
他像是才意识到张心宜也在,啧了一声收回了动作,只简单地将带着手套的右手放在女孩同样紧握着的两只手套上,手下一个用力便帮人抬高了伞柄。
如此便从左到右分别是陈一、张晓静、张心宜,三人身高从高到低排列不说,陈一的绿色军大衣沉重又厚实,恰好能将绝大部分的风挡得相当严实。
另一侧的张心宜因为伞面的偏袒,上半身没再被淋到一点雪。尽管她知道姐姐和陈一是好朋友,但实际上她和这个长相帅气的大哥哥根本不熟。
此时张心宜小声地和人打了个招呼,得到回应后就缩在了姐姐身后,只偷偷瞄他俩一会儿,后知后觉地莫名脸红了。
陈一这才刻意下了些力气,捏了一下自己掌心里属于别人的手,调侃道:“不呆?不呆的话怎么前面快撞到人了还不知道?”
那不是被伞面挡住了吗?张晓静自知理亏,嘴唇在围巾底下嗫嚅了几下,不说话了。
她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,悄悄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隔着两层手套的手突然热的厉害:“你刚回来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你今年回来得怎么这么晚?”
“学校里有活动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
……好像有点冷场。
陈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:“今年大哥要回来,大嫂先带着彤彤和卓卓先回来了。”
陈一的大哥陈兴安和妻子宋丽生了两个儿子,大儿子陈英彤,小儿子陈英卓。
张晓静扑哧一声笑:“你又叫他彤彤——小心彤彤闹你。”
她每次一想到人高马大、肌肉明显的陈英彤被家里人刻意叫小名时,整个人张牙舞爪无能狂怒的样子,就忍不住想笑——怪不得他家里人经常这么逗他。
陈一故意冷笑一声:“哼,那也要看他打不打得过我!那小子小时候非要穿花裙子,我还记得呢!”
……完了更好笑了。
紧接着他话音一转,试图拖她下水:“还说我呢——你自己不也叫他彤彤。”
“我!”张晓静倏地闭了嘴,张嘴几次说不出个一二三来。尔后含羞带嗔地瞪他,一时间水波盈盈,“我都是让你带的才——”
“还有,”陈一笑着补一句就转移了注意力,“堂堂放假比你们早两天,今天又来了,刚到就去找你,结果扑了个空,现正在家里还闹着要找姐姐——”
他在最后两个字上拖长了音。
张晓静突然脸色涨红。
陈一的三哥陈兴云经历过一次高考落榜,辞职备考,五年前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作为优秀毕业生成功留校。
两夫妻本就小有积蓄,后来又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,之后就正式搬家进了省城。
因为计划生育,陈兴云和妻子随舒怡只有陈英堂一个儿子。搬家后离公公家近多了,一家三口每个月都会回大院个两三次。
陈一的小胖侄子不记事、话都囫囵不清时还好,大概一两年前,他能跑得稍微利索点了,就一直口齿不清地在张晓静身后叫漂酿姐姐。
然后他小叔叔每次都要纠正他,说不是姐姐,是姨姨。
张晓静在陈家做客时,第一次撞见这个场面,还有些不明所以。几次后看见陈家妯娌眼中的打趣,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,当场只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,一时间坐立不安。
陈一疑惑地嗯了一声,追问:“为什么又突然不说话了?”
“……”
张晓静突然不想理他。
就是这样!又是这样!
张晓静只觉得好气:每次都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,然后又从来不给她正确答案。一直要她自己猜!
陈一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她的头,将围巾上的雪花掸去:“好了,回家去吧。”
原来是已经到张家家门了。
一直没能插上几句话的张心宜辫子一甩,干脆一个人从伞下出来,蹭蹭蹭跑进了大门,喊爸爸喊妈妈去了。
陈一拉住余下转身欲走的人:“对了,妈说让你明天有空过来一趟。”
他沉沉笑了一声:“不然家里那个小胖子嗷嗷叫着不依不饶呢!”
说话时他将自己的伞收了,本来还在生闷气的张晓静哎了一声,急忙将手里的伞向他那边倾斜。
“雪下的小点了。我干脆跑步回去,这样快点,也懒得打伞了。”
陈一推了一下她的背:“好了走吧小呆子。”
张晓静不放心地回头:“那……”
陈一知道她要说什么:“放心,就这点雪,我回家扑腾几下就干净了。”
说的也是。
然后张晓静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,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陈一这头回到家,拿话哄了家里的小胖子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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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再说吧。我还没决定好。”
面对向红梅的再一次催问,张晓静犹豫半晌,还是摇摇头。
她想报考华国戏剧学院。
——她想被所有人看见。被人肯定,被人欢呼。不再作为一个若有似无被人嗤笑的……拖油瓶。
她萌生出这个想法,是在83年的春晚后,彼时主持人登台亮相,之后的几个月,所有人都在疯狂讨论那件晓庆衫,和模仿主持人的言行穿着。
但是……总感觉这是一件耻于对人言的事情。
她的这种想法并不强烈。更多只是一种始于不甘的跃跃欲试。
“算了……诶,你最近怎么总发呆?”向红梅咕哝着。
然后她笑嘻嘻地去捏张晓静的脸:“不会是你陈家哥哥要回来了,激动的吧?”
张晓静脸红:“哪、哪儿有!”
“嘁——”向红梅作羞羞脸,但也知道她脸皮薄,不再聊这个话题了。“那你得想好啊,你的成绩,去京城大学也可以啊。”
她正经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打趣:“正好你陈哥哥就在那儿啊!”
“你!”张晓静狠狠地不知道怎么说,然后才恼羞成怒了似的一跺脚,“我不跟你说了!”
然后她长发一甩,抱着书包跑了。
向红梅在她身后咯咯地笑。
“啧啧啧——脸皮还是得厚点啊!”向红梅也不担心。
事实上,每次看陈一和张晓静他俩跟分居两地的小情侣似的,一见面就旁人插不进去的腻腻歪歪——就连陈司令和陆阿姨在外都是默认了的——嘴上却还说只是兄妹关系。她就对这两个木头恨铁不成钢。
虽然她对院里“头儿”的人品有信心的啦。但……
她摇摇头:再怎么亲近,名分上不成,内外肯定就会有狂蜂浪蝶想着见缝插针呢。别的不说,马新英年纪再大了点的时候好歹知道收敛脾气,但能迅速加入其他的小姐妹团,不还是因为大家“同仇敌忾”嘛。
“真是的,”向红梅心里充满了老母亲的包容和恨铁不成钢,但也有点怪怪的,这种要把自家的小白菜送上门给猪拱的心情哎——就算对方是只金猪……
不行不行,猪这个字眼——辱大哥了。
向红梅浑身一个激灵,急匆匆跑了。
张晓静这边跑出去一段路,才慢下来。
思绪渐远,她不自觉咬着嘴唇: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对司令家的小儿子生出了旁的心思……
但是,她不敢说。想对别人陈一是对自己更特殊,但他……也不曾说过。
于是她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。
……
等张晓静回到家,正要摘了棉衣和围巾。
王甜甜听见开门声,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:“是不是要放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饭做好了。先别脱衣服——看天气是要下雪,你去迎一迎你妹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张晓静重新把围巾掖好,从墙角抽出一把大黑伞出了门。
张心宜已经出落成了十三岁的大姑娘,正和张晓静当初刚来张家时一般年纪。她随了亲妈齐兰芝,个头一般,但大眼睛小鼻子,长相也算明丽大方。尤其是有长辈们喜欢的圆脸肉-唇,一看就是“福气相”。
每当姐妹俩一出门,是皆然不同的画风。
张心宜蹦跶着和一众同学告了别,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神气。
——头几年还不觉得,但年纪大了几岁之后,她才发觉一开始以为只有自己觉得顺眼想要亲近的自家姐姐,其实那份漂亮是有目共睹的。
张晓静笑得温柔,站在教室门口问眼前这帮闹哄哄挤在一起的小毛头:“姐姐先接心宜走了。再见啦。”
稀稀拉拉响起一阵:“姐姐好——姐姐再见——”
于是张心宜就像打了胜仗一样昂着头,走在前方,脚步欢快。张晓静跟在后头。
她们往回走没多久,天果然下起了大雪。
这已经不是冬天的第一场雪。没多一会儿,地上就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。
刚开始,附近正是下学路,被很多人走过,只余一片凌乱的脚印。
等姐妹俩转了个弯,人少了,放眼看去,回家的路一尘不染。
但关键是风有些大,雪花呼啸着旋转。两姐妹聊了些有的没的,后来张晓静让张心宜躲在自己侧后方,她又转了一下手腕,举着伞顶风前行。
张晓静正感觉手用力到有些发麻,突然风变小了。
有短促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,然后是一句:“你好呆。”
张晓静滞了一瞬,抬头。
陈一正居高临下、似笑非笑看着她,剑眉深目,眼神中透着张晓静熟悉的促狭,只双鬓上沾了零星的雪花。
才看见了人,张晓静下意识先不服气地顶了一句:“我才不呆!”
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:为什么明明他刚一回来我却……
陈一没回答,左手拿着自己的伞,另一只手则是动作极其自然地自女孩肩后绕了半圈,正要一边揽过人一边接过她身前的那把黑伞。
他像是才意识到张心宜也在,啧了一声收回了动作,只简单地将带着手套的右手放在女孩同样紧握着的两只手套上,手下一个用力便帮人抬高了伞柄。
如此便从左到右分别是陈一、张晓静、张心宜,三人身高从高到低排列不说,陈一的绿色军大衣沉重又厚实,恰好能将绝大部分的风挡得相当严实。
另一侧的张心宜因为伞面的偏袒,上半身没再被淋到一点雪。尽管她知道姐姐和陈一是好朋友,但实际上她和这个长相帅气的大哥哥根本不熟。
此时张心宜小声地和人打了个招呼,得到回应后就缩在了姐姐身后,只偷偷瞄他俩一会儿,后知后觉地莫名脸红了。
陈一这才刻意下了些力气,捏了一下自己掌心里属于别人的手,调侃道:“不呆?不呆的话怎么前面快撞到人了还不知道?”
那不是被伞面挡住了吗?张晓静自知理亏,嘴唇在围巾底下嗫嚅了几下,不说话了。
她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,悄悄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隔着两层手套的手突然热的厉害:“你刚回来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你今年回来得怎么这么晚?”
“学校里有活动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
……好像有点冷场。
陈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:“今年大哥要回来,大嫂先带着彤彤和卓卓先回来了。”
陈一的大哥陈兴安和妻子宋丽生了两个儿子,大儿子陈英彤,小儿子陈英卓。
张晓静扑哧一声笑:“你又叫他彤彤——小心彤彤闹你。”
她每次一想到人高马大、肌肉明显的陈英彤被家里人刻意叫小名时,整个人张牙舞爪无能狂怒的样子,就忍不住想笑——怪不得他家里人经常这么逗他。
陈一故意冷笑一声:“哼,那也要看他打不打得过我!那小子小时候非要穿花裙子,我还记得呢!”
……完了更好笑了。
紧接着他话音一转,试图拖她下水:“还说我呢——你自己不也叫他彤彤。”
“我!”张晓静倏地闭了嘴,张嘴几次说不出个一二三来。尔后含羞带嗔地瞪他,一时间水波盈盈,“我都是让你带的才——”
“还有,”陈一笑着补一句就转移了注意力,“堂堂放假比你们早两天,今天又来了,刚到就去找你,结果扑了个空,现正在家里还闹着要找姐姐——”
他在最后两个字上拖长了音。
张晓静突然脸色涨红。
陈一的三哥陈兴云经历过一次高考落榜,辞职备考,五年前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作为优秀毕业生成功留校。
两夫妻本就小有积蓄,后来又在双方父母的支持下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,之后就正式搬家进了省城。
因为计划生育,陈兴云和妻子随舒怡只有陈英堂一个儿子。搬家后离公公家近多了,一家三口每个月都会回大院个两三次。
陈一的小胖侄子不记事、话都囫囵不清时还好,大概一两年前,他能跑得稍微利索点了,就一直口齿不清地在张晓静身后叫漂酿姐姐。
然后他小叔叔每次都要纠正他,说不是姐姐,是姨姨。
张晓静在陈家做客时,第一次撞见这个场面,还有些不明所以。几次后看见陈家妯娌眼中的打趣,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,当场只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,一时间坐立不安。
陈一疑惑地嗯了一声,追问:“为什么又突然不说话了?”
“……”
张晓静突然不想理他。
就是这样!又是这样!
张晓静只觉得好气:每次都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,然后又从来不给她正确答案。一直要她自己猜!
陈一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她的头,将围巾上的雪花掸去:“好了,回家去吧。”
原来是已经到张家家门了。
一直没能插上几句话的张心宜辫子一甩,干脆一个人从伞下出来,蹭蹭蹭跑进了大门,喊爸爸喊妈妈去了。
陈一拉住余下转身欲走的人:“对了,妈说让你明天有空过来一趟。”
他沉沉笑了一声:“不然家里那个小胖子嗷嗷叫着不依不饶呢!”
说话时他将自己的伞收了,本来还在生闷气的张晓静哎了一声,急忙将手里的伞向他那边倾斜。
“雪下的小点了。我干脆跑步回去,这样快点,也懒得打伞了。”
陈一推了一下她的背:“好了走吧小呆子。”
张晓静不放心地回头:“那……”
陈一知道她要说什么:“放心,就这点雪,我回家扑腾几下就干净了。”
说的也是。
然后张晓静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,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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