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苏钰看了新话本子
沐禹州的一处山涧溪水旁,风景怡人,翠山如画。
这处山涧在沐禹州很少有人会来,因为山涧旁全是碎石子,这些碎石子是从前萧家争夺这块地时与人大战,一座石山被击碎。
击碎的碎石子铺满了这里,路都不好走,要是摔倒了,很容易身上皮肤就破皮了。
萧梅屿一直觉得苏千云是个爱笑的小姑娘,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,她都在笑。
明明马上就要与玉离大婚了,婚礼的日期也越发地近了,可到现在玉离都不见踪影这事却未曾给她心里留下阴影。
人找不到,她便努力去找,她不哭,她笑着。
萧梅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子,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下来,不知不觉之中,他的心已是忍不住为她着迷。
如今见到她这样欣喜若狂的样子,萧梅屿竟是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痛。
“云儿你这么开心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俊美张狂的脸上,也是显而易见的失落。
苏千云激动得竟是一把抱住了萧梅屿,她挂在他身上跳着,少女的柔软与芳香就在眼前,近在咫尺,但他却不能拥有。
“萧大哥,师尊主动来找我了,我太高兴了。”
萧梅屿被她抱着脖子,垂在腿边的手渐渐握紧成了拳头,他低垂着头,想说一句你开心就好,可此时竟是半个字说不出来了。
他萧梅屿从来不是那么大方的人,想要的就要了,想要争的也就争了,就像当年在天泽灵宗,他是最优异的弟子,不管如何,他都会是。
垂在腿边的手松了松,又紧了紧,最后萧梅屿忽然就抬手,一把将苏千云按进了怀里。
“你就这么高兴么?”
苏千云浑身一僵,似乎是没有想到萧梅屿会这样对自己,当时抱着他脖子的手都不知道该拿下来还是该怎么办,脚尖踮着也不敢动了。
可萧梅屿将她抱得很紧很紧,紧得她浑身都有些发疼起来。
“萧大哥……你,你松开我,你抱我抱得太紧了一些,我,我有些受不了。”苏千云喃喃说道,声音轻轻的。
或许是周围风景太好了,她此刻的声音听在萧梅屿耳朵里便是娇娇的,他也有些受不了。
“云儿……”萧梅屿低着头,眼神竟是有些迷茫起来,但身体的反应更诚实一些,他的喉咙里溢出一些粗喘的声音,在山涧溪水的流动声里,显得极为撩人。
他低下了头,轻轻去找苏千云的唇,像是克制不住某种冲动一样,甚至都想将衣襟拉开,再将她整个人都裹到怀里,再将她的衣衫扯开。
萧梅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扣紧了苏千云,吻着她的唇,闭紧了眼睛,像是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,别的都不曾注意到了。
苏千云只是开始挣扎了两下,随后便像是软成了一摊泥倒在了萧梅屿怀里,像是全身都被他弄得很软。
萧梅屿便越发的放松警惕,心跳更是加速,激动得连呼吸都快速急喘了起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苏千云手里忽然亮出了一把刀,一把插进了萧梅屿的腹中,鲜血瞬间便浸透了他的衣服。
萧梅屿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,腹部更是猛地一缩,那刀子绞得他的心都痛了起来,他从苏千云的脖子里抬起脸来,昔日俊美张狂的脸此刻只剩下了震惊,茫然,愤怒,还有欲望未曾散去的潋滟。
“云儿你……”
“你们萧家那只魔,如今在哪里?”苏千云像是换了一个样子,刀子从腹部拔出来又抵着萧梅屿的脖子,娇俏的脸上神色冷冷的。
萧梅屿大受打击,“你……这段时间与我在一起,竟是为了这个吗?”
苏千云的神色依旧冷冷的,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温情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梅屿,“我的夫君是青山剑宗的掌门,是修仙界翘楚,你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弟子而已,你以为我会对你另眼相待么?何况,我哥哥的腿,我哥哥的仙根被毁,怕是和你有关吧?”
萧梅屿听到苏千云提及苏钰,眸光变了变,却是否认了,“我还不屑去做这种手脚!”
苏千云冷笑一声,“如今我哥哥已是废人,那唯一的药灵他也不肯用,今后不可能再次修炼,此事我可以放过你,但你必须要把那只魔的下落告诉我,我知道,萧长老留在沐禹州未曾回到天泽灵宗就是为的此事!”
萧梅屿脸上惨淡一笑,怔怔地看着苏千云,“你的心里只有你师尊……”
“我与师尊已经结为道侣,我自然要为他守身。”苏千云有一句话没说,若是玉离始终避着她,不肯回来的话,她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萧梅屿是萧家这一代的天才,曾经与她哥哥不相上下,在天泽灵宗是极为耀眼的存在,他日必定不凡。
到时,被抛弃的她转而投向萧梅屿怀中,自也是有理有据,不会为世人所不齿。
可师尊回来了,师尊要回到她身边了,这还用得着选吗?
萧梅屿是萧家的天之骄子,第一次初尝情事,却是遭受这样的打击,昔日的轻狂不见,只剩下苍白的面孔,他茫然,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事情。
苏千云便谆谆善诱给了他一个选择,“把那只魔的下落告诉我,我便与你还是朋友。”
萧梅屿听了这句话,反而神色逐渐收拢,也清晰起来。
朋友?!
出卖自己的家人,长辈,来换取这样一个朋友?
那还不如不要这样的朋友。
他萧梅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,非要死盯着苏千云一个?是,她是很美好,可修仙界多得是样貌天赋都超绝的女子,天泽灵宗更有无数倾慕他的师姐妹,他何必呢?
萧梅屿清醒了过来,腹部灼烧一般的疼痛正在提醒着他这一段时间的荒唐。
“啊——!”
苏千云被一掌拍飞了出去,摔在了碎石子上面,摔得的手掌上都被划出血来。
后背跌在石子上的隐隐作疼,她感觉自己后背的皮肤都被割坏了。
“萧大哥你……”苏千云吓了一跳,感觉胸口隐隐作疼,痛得整个人快散架了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梅屿。
这段时间,萧梅屿对她细致贴心,什么都将她放在第一位,他将她捧在了手心里,比当初她哥哥还要宠爱她……
萧梅屿已经清醒过来,只是想起自己被辜负,心口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疼,只是他将这些情绪强压了下去,冷着脸居高临下地走到苏千云面前。
苏千云心底忽然害怕起来,她没什么时间修炼,而这萧梅屿的修为却已经是金丹后期,她……
“萧大哥……”
风吹过,萧梅屿俊美的脸轻狂依旧,他一把将地上的苏千云捞了起来,“你师尊在哪里?”
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。
苏千云心砰砰跳,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,可她现在不敢不说,“我……我师尊正往这里过来……萧大哥,你,你不愿意说出那只魔的下落就,就算了,我也只是,只是……只是想帮帮你们……我知道现在青山剑宗……和天泽灵宗都,都在斩妖除魔。”
萧梅屿邪气地笑了笑,一把挑开了苏千云的衣襟。
苏千云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玉离的速度很快,一步跨千里,风从他脸颊边吹过,像是要割过他的脸。
束发的发带已经散开了,他一头灰白的发在风中散开,衬得那张青白的脸越发的冷酷阴鸷。
总是散发出蓝色的凛冽剑光的碎魂剑上此刻都被他那只伤痕累累,白骨森森的手上流出的血浸透了。
沐禹州自从上次魔的事情发生,萧家的护卫戒备比起从前要森严的多。
当玉离以锐不可挡的气势突破沐禹州的结界重围进来时,引得萧家的护卫一下子警觉起来,那强者的姿态却伴随着阴沉冷鸷气息,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又是魔入侵了。
可是,没有魔气?
玉离没有停歇,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沐禹州最外围的那处翠山泉边山涧。
苏千云就在那里,他要问清楚,问清楚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,就算心里猜得已经几乎肯定了,但他要听她一个字、一个字全部当着他的面说不出来。
“萧大哥……”
玉离感觉到苏千云的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,听到一声破碎了的轻呼从林间传来,他眯起眼,直接一剑挥了过去。
前方的树全部被削平了,没了遮挡物,后面的场景便是一目了然。
苏千云的衣服被丢在地上,身上只留了一件肚兜,一条里裤被倒在了地上,她面红耳赤,周围却没有一个人。
她面色潮红,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。
可苏千云此时是清醒的,她不知道萧梅屿为什么要那样做,把她衣服都撕碎了,给她下了那样的药,她难受极了,可是却张不开口说出一个字。
“苏千云……”
玉离赤红着眼睛,根本不想考虑此情此景是为什么,他一双幽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。
“师尊……玉离……”苏千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,她睁开眼,看到了身边居高临下站着的师尊,顿时心里高兴起来,就像是自己的救赎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她的手掌很疼,她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师尊爬过去。
“师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苏千云委屈地快要哭了,希望师尊能抱抱她,就和从前一样。
玉离的脸上是森冷的表情,手里的碎魂剑划拉在地上的碎石子上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,刺耳至极。
苏千云努力仰起头来去看玉离,可她不论怎么努力,看到的就只是师尊飞扬着的灰色发梢,还有那发出幽蓝色光泽和血色的碎魂剑。
玉离看到苏千云这副样子,也是面无表情的,心里无动无波,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,也没有任何怜爱的心思,他只想知道一切。
苏千云只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扯了起来,她背上的皮肤刺啦啦在地上的石子上划过,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她的后背本就伤到了,如今她又被萧梅屿剥了个精光,她……她若是这样再被拖下去,她的身子还能看么?
苏千云哭着用力忍着身体的燥热和疼痛,双手想去抱住玉离的手。
“师尊……我……为什么……不要,不要~嗯~~不要这样~~”
因为被萧梅屿下了那种药的关系,苏千云即便很痛还是不安地磨蹭着身体,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嘤咛的声音。
“你是锦云。”玉离的声音从苏千云的上方传来,声音阴鸷冷酷,心如死灰不过如此。
锦云?锦云是谁?她不是锦云,她是苏千云,她是云儿,是师尊的云儿!
“我是云儿,师尊,我是你的云儿!”
玉离闭了闭眼,在地上打坐,缓一缓。
苏千云见状,身体耐不住药物的驱使,忍不住就朝着他扑了过去,却摸到了碎魂剑,锋利的碎魂剑瞬间将她的掌心划出一道见骨的口子。
她吓得立刻缩了回去。
玉离缓过劲,才是能从被压制的境界下抽离出一抹仙力,他睁开眼,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按在苏千云的脑袋上。
先前结道侣那天,已经对她搜魂过一次,可未能百分百确定她的身份,似是而非,若非白玉簪神魂不符,他怕是就要被骗到底,那记忆里是有着尧华的一点记忆的。
而锦云从前被尧华带回神女宫,看似侍女,实则算得上闺中密友,关系很好,在尧华的记忆里出现锦云亦是十分寻常的。
玉离想到这,身体已经在发抖了。
这次他要用天界对付犯错之人的搜魂法来给苏千云搜魂。
这样的搜魂法若是对方反抗激烈,便会伤及神魂,一般只有对付穷凶极恶之人才会用。
搜魂之中,就算是转世遗忘了的记忆,也都会挖掘出来。
玉离深呼吸一口气,浑身都在发颤,仙力瞬间灌入,他闭上眼睛,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进入了她的神魂之中。
苏千云的神魂界像是充满黑色魔气的魔界,到处都是灰暗的,灰蒙蒙的,阴暗得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尧华神女,求求你,求求你让我留在神女宫吧,锦云,锦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。”
玉离听到了锦云的声音,苦苦哀求着,极为卑微。
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,是凡界过时了的样子,像是她飞升之时穿的那件,一直都没有换下过。
是,在锦云没有去神女宫前,不过是一个凡界飞升上来的小仙子,没有靠山,仙力微薄,毫无地位可言,在仙界几乎没有人会正眼看她。
“你会做点心么?”尧华的声音含着笑,带着天界神女的尊贵与优雅。
“会,我会的,神女,我什么都会。”
“我这儿不缺伺候的人,你偶尔做些点心给我吃就好。”
“谢谢神女,谢谢神女!”
玉离将眼前的灰雾挥开,眼前的记忆墨团又是一变,忽然就到了尧华死的前夜。
那是锦云已经是他的弟子了,已经从神女宫搬出来,住进了他的洞府里,他特地给她开辟了一处院子,给她种满了她喜欢的杏花。
锦云穿着鲛丝做的华裳,头上戴着金钗玉环,头顶上的那颗明珠,曾是她喜欢,央着尧华送给她的,行走之间熠熠生辉,整个人像是都会发光。
她蹲在地上,安抚着正痛苦地酗酒的他,地上都是倒得歪歪扭扭的酒坛。
他的手里握着那把碎魂剑,紧紧地握着。
玉离看到那一幕,看到那样的自己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心口又开始发疼,后面一天的回忆,他一点都不想看到。
她含着笑意,去了神女宫。
神女宫里到处张灯结彩,充斥着欢快的气息。
尧华的宫里,是养着一些小妖兽的,那些小妖兽幻化做人后,对她极为亲近,帮着照料偌大的神女宫。
今日一大早,神女宫里从上到下都很快乐。
因为明天是尧华神女出嫁的日子,但嫁的人却不是他玉离。
距离尧华的成年大典,已经过去快十万年,那只朱雀,也被业火红莲养护了快十万年了,今日他便要出关了。
十万年对于他们来说,不过是弹指间的时间。
可就是这弹指间的时间,他与尧华的关系已经破碎地再也不能愈合。
“锦云仙子。”神女宫里的小妖兽们对锦云颇为尊敬。
那尊敬,是他玉离给。
锦云笑了笑,声音柔柔的,“我曾经也是神女宫的人,明日神女便要出嫁了,我是特地来道喜的。”
“神女说今天除了朱雀神君,是不会见任何人的。”
“是玉离仙君让我来的,你们知道的,以前玉离仙君与尧华神女……是一对璧人啊,若不是……如今神女要出嫁了,玉离仙君痛苦地快要死过去,心殇至那般,不过是想让我替他见一面神女,好歹,好歹将新婚礼物送给神女。”
锦云低着头,眼睛都红了,言语之间,心疼极了玉离仙君。
小妖兽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些不知所措。
锦云又说道,“神女不想见我,我能理解,麻烦你们将这个交给神女,这是玉离仙君的新婚礼物。”
她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布满繁复花纹的盒子。
玉离看到这一幕,拳头都硬了,当时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,如今都想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!
那银色的盒子,是他洞府里的一件贮藏至宝的匣子。
那件宝物,是他当年去挖白玉兰花簪的白玉时,去东海深处获得,只能储藏在银质盒子里,是一块看起来如碧玉的莹绿色的石头。
这块石头,贪灵,越是仙力高深的仙君仙子,它便越是喜欢——它的喜欢,是要命的。
怪不得,怪不得后来尧华那样天生强悍的血脉,在他的碎魂剑下……
他以为,就算剑上附着着各种仙君仙子神力,她也能挺得住。
怪不得——
“玉离,你看到这些细碎的魂光了么?那是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留下,一切就这样结束吧。”
“你竟是问我爱不爱你?那我便回你这一句,不爱,从未。”
“噗——”
玉离心口又是一阵抽痛,吐出一口黑血。
锦云带着笑意和高兴的声音还在前面传来,“你们一定要当着神女的面打开看看哦,她若实在不喜欢……到时便丢掉吧,这是玉离仙君特地为神女准备的礼物,只送给她的。”
玉离飞身而起,碎魂剑出,幽蓝色的光直接斩了过去。
前面的记忆画面一下像是流沙一样一点点消散了。
苏千云的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样,痛苦得连那种药物的药性都被逼退了几分。
她猛地睁开了眼睛,大叫一声,那些被藏在灰雾黑雾之后东西,像是都被什么劈开了,显露了出来。
脑子里开始大量涌入陌生的记忆,一幕幕一重重快得惊人,她整个人胀得快死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
玉离从苏千云的神魂之中抽离出来,脸色铁青一片,那只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掐住了苏千云的脖子。
“锦云。”他的嗓音沙哑无比,充满恨意。
“嗯~~”苏千云又闭上了眼睛,心咚咚咚乱跳着,再睁开眼时,眼底一片媚色,她张了张嘴,“师尊……”
玉离掐着她的手一抖,浑身的力气都在这瞬间被抽离了一样。
眼前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尧华的样子。
尧华穿着浅粉色的肚兜,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,像是黑夜里的妖精,美得惊人。
“尧尧……”
玉离的眼神迷离起来,握着碎魂剑的手都松了松,身体也变得灼烫起来,他又哑着嗓音喊了一声,“尧尧……”
那语气局促不安,又带着期盼与渴望。
这一幕幕,一重重,都被溪边的留影石记录了下来。
……
……
苏钰在青山剑宗里等了半个多月,始终联系不到苏千云,也没等到她回来,离开了青山剑宗。
与明海长老道别后,他用符飞下了山,只是下山后,望着这漫漫无边的高山川河,他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茫然,不知自己该归于何处。
他如今这样,自然不想回天泽灵宗。
京都城里的苏家,显然也不是他的归处。
妹妹小云也不知在何处,至今也没有回过他的信。
木盒里的符总有用完的一天,到那时,他双腿皆残,该去哪里呢?
苏钰当时坐在青山剑宗山脚下溪边的石头上许久,温润俊美的脸迎着这翠山溪流,听着这世间百声,最后心里还是空荡荡的,不知该去何处,便打开了木盒子,拿出了那本藏在下面的话本子《高冷仙君与第一神女的虐恋》。
这本他不爱看,翻看两眼,便又翻出了一本,封皮上写的是《神女与妖皇的那些甜蜜日常》。
苏钰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,直到日落西沉。
然后他想起了嫚尧,也想起了妖皇幽寂,想起了他们一起去平安镇,又去尸山古境的那段时光。
苏钰想起嫚尧,便想起那个小姑娘和小云不一样,与他却是一样的,喜欢吃这些甜甜腻腻的糕点。
下意识地,苏钰就想从自己的点心袋里取一点槐花糕吃,结果袋子里已经空了。
没有槐花糕了。
这时,他的高级传信玉简亮了一下。
苏钰低头去看,看到了小白狼白晏和那个剑修万归一起发来的一则信。
信里开头一句是这样说的——“道友,分别大半月,近来可好?”
开头都是寒暄的,苏钰脸上是浅浅温和的笑,心里露出浓郁的兴趣来,他直接往下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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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处山涧在沐禹州很少有人会来,因为山涧旁全是碎石子,这些碎石子是从前萧家争夺这块地时与人大战,一座石山被击碎。
击碎的碎石子铺满了这里,路都不好走,要是摔倒了,很容易身上皮肤就破皮了。
萧梅屿一直觉得苏千云是个爱笑的小姑娘,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,她都在笑。
明明马上就要与玉离大婚了,婚礼的日期也越发地近了,可到现在玉离都不见踪影这事却未曾给她心里留下阴影。
人找不到,她便努力去找,她不哭,她笑着。
萧梅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子,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下来,不知不觉之中,他的心已是忍不住为她着迷。
如今见到她这样欣喜若狂的样子,萧梅屿竟是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痛。
“云儿你这么开心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俊美张狂的脸上,也是显而易见的失落。
苏千云激动得竟是一把抱住了萧梅屿,她挂在他身上跳着,少女的柔软与芳香就在眼前,近在咫尺,但他却不能拥有。
“萧大哥,师尊主动来找我了,我太高兴了。”
萧梅屿被她抱着脖子,垂在腿边的手渐渐握紧成了拳头,他低垂着头,想说一句你开心就好,可此时竟是半个字说不出来了。
他萧梅屿从来不是那么大方的人,想要的就要了,想要争的也就争了,就像当年在天泽灵宗,他是最优异的弟子,不管如何,他都会是。
垂在腿边的手松了松,又紧了紧,最后萧梅屿忽然就抬手,一把将苏千云按进了怀里。
“你就这么高兴么?”
苏千云浑身一僵,似乎是没有想到萧梅屿会这样对自己,当时抱着他脖子的手都不知道该拿下来还是该怎么办,脚尖踮着也不敢动了。
可萧梅屿将她抱得很紧很紧,紧得她浑身都有些发疼起来。
“萧大哥……你,你松开我,你抱我抱得太紧了一些,我,我有些受不了。”苏千云喃喃说道,声音轻轻的。
或许是周围风景太好了,她此刻的声音听在萧梅屿耳朵里便是娇娇的,他也有些受不了。
“云儿……”萧梅屿低着头,眼神竟是有些迷茫起来,但身体的反应更诚实一些,他的喉咙里溢出一些粗喘的声音,在山涧溪水的流动声里,显得极为撩人。
他低下了头,轻轻去找苏千云的唇,像是克制不住某种冲动一样,甚至都想将衣襟拉开,再将她整个人都裹到怀里,再将她的衣衫扯开。
萧梅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扣紧了苏千云,吻着她的唇,闭紧了眼睛,像是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,别的都不曾注意到了。
苏千云只是开始挣扎了两下,随后便像是软成了一摊泥倒在了萧梅屿怀里,像是全身都被他弄得很软。
萧梅屿便越发的放松警惕,心跳更是加速,激动得连呼吸都快速急喘了起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苏千云手里忽然亮出了一把刀,一把插进了萧梅屿的腹中,鲜血瞬间便浸透了他的衣服。
萧梅屿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,腹部更是猛地一缩,那刀子绞得他的心都痛了起来,他从苏千云的脖子里抬起脸来,昔日俊美张狂的脸此刻只剩下了震惊,茫然,愤怒,还有欲望未曾散去的潋滟。
“云儿你……”
“你们萧家那只魔,如今在哪里?”苏千云像是换了一个样子,刀子从腹部拔出来又抵着萧梅屿的脖子,娇俏的脸上神色冷冷的。
萧梅屿大受打击,“你……这段时间与我在一起,竟是为了这个吗?”
苏千云的神色依旧冷冷的,脸上没有一丝丝的温情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梅屿,“我的夫君是青山剑宗的掌门,是修仙界翘楚,你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弟子而已,你以为我会对你另眼相待么?何况,我哥哥的腿,我哥哥的仙根被毁,怕是和你有关吧?”
萧梅屿听到苏千云提及苏钰,眸光变了变,却是否认了,“我还不屑去做这种手脚!”
苏千云冷笑一声,“如今我哥哥已是废人,那唯一的药灵他也不肯用,今后不可能再次修炼,此事我可以放过你,但你必须要把那只魔的下落告诉我,我知道,萧长老留在沐禹州未曾回到天泽灵宗就是为的此事!”
萧梅屿脸上惨淡一笑,怔怔地看着苏千云,“你的心里只有你师尊……”
“我与师尊已经结为道侣,我自然要为他守身。”苏千云有一句话没说,若是玉离始终避着她,不肯回来的话,她也不会坐以待毙。
萧梅屿是萧家这一代的天才,曾经与她哥哥不相上下,在天泽灵宗是极为耀眼的存在,他日必定不凡。
到时,被抛弃的她转而投向萧梅屿怀中,自也是有理有据,不会为世人所不齿。
可师尊回来了,师尊要回到她身边了,这还用得着选吗?
萧梅屿是萧家的天之骄子,第一次初尝情事,却是遭受这样的打击,昔日的轻狂不见,只剩下苍白的面孔,他茫然,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事情。
苏千云便谆谆善诱给了他一个选择,“把那只魔的下落告诉我,我便与你还是朋友。”
萧梅屿听了这句话,反而神色逐渐收拢,也清晰起来。
朋友?!
出卖自己的家人,长辈,来换取这样一个朋友?
那还不如不要这样的朋友。
他萧梅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,非要死盯着苏千云一个?是,她是很美好,可修仙界多得是样貌天赋都超绝的女子,天泽灵宗更有无数倾慕他的师姐妹,他何必呢?
萧梅屿清醒了过来,腹部灼烧一般的疼痛正在提醒着他这一段时间的荒唐。
“啊——!”
苏千云被一掌拍飞了出去,摔在了碎石子上面,摔得的手掌上都被划出血来。
后背跌在石子上的隐隐作疼,她感觉自己后背的皮肤都被割坏了。
“萧大哥你……”苏千云吓了一跳,感觉胸口隐隐作疼,痛得整个人快散架了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梅屿。
这段时间,萧梅屿对她细致贴心,什么都将她放在第一位,他将她捧在了手心里,比当初她哥哥还要宠爱她……
萧梅屿已经清醒过来,只是想起自己被辜负,心口还是会一抽一抽的疼,只是他将这些情绪强压了下去,冷着脸居高临下地走到苏千云面前。
苏千云心底忽然害怕起来,她没什么时间修炼,而这萧梅屿的修为却已经是金丹后期,她……
“萧大哥……”
风吹过,萧梅屿俊美的脸轻狂依旧,他一把将地上的苏千云捞了起来,“你师尊在哪里?”
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。
苏千云心砰砰跳,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,可她现在不敢不说,“我……我师尊正往这里过来……萧大哥,你,你不愿意说出那只魔的下落就,就算了,我也只是,只是……只是想帮帮你们……我知道现在青山剑宗……和天泽灵宗都,都在斩妖除魔。”
萧梅屿邪气地笑了笑,一把挑开了苏千云的衣襟。
苏千云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玉离的速度很快,一步跨千里,风从他脸颊边吹过,像是要割过他的脸。
束发的发带已经散开了,他一头灰白的发在风中散开,衬得那张青白的脸越发的冷酷阴鸷。
总是散发出蓝色的凛冽剑光的碎魂剑上此刻都被他那只伤痕累累,白骨森森的手上流出的血浸透了。
沐禹州自从上次魔的事情发生,萧家的护卫戒备比起从前要森严的多。
当玉离以锐不可挡的气势突破沐禹州的结界重围进来时,引得萧家的护卫一下子警觉起来,那强者的姿态却伴随着阴沉冷鸷气息,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又是魔入侵了。
可是,没有魔气?
玉离没有停歇,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沐禹州最外围的那处翠山泉边山涧。
苏千云就在那里,他要问清楚,问清楚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,就算心里猜得已经几乎肯定了,但他要听她一个字、一个字全部当着他的面说不出来。
“萧大哥……”
玉离感觉到苏千云的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,听到一声破碎了的轻呼从林间传来,他眯起眼,直接一剑挥了过去。
前方的树全部被削平了,没了遮挡物,后面的场景便是一目了然。
苏千云的衣服被丢在地上,身上只留了一件肚兜,一条里裤被倒在了地上,她面红耳赤,周围却没有一个人。
她面色潮红,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。
可苏千云此时是清醒的,她不知道萧梅屿为什么要那样做,把她衣服都撕碎了,给她下了那样的药,她难受极了,可是却张不开口说出一个字。
“苏千云……”
玉离赤红着眼睛,根本不想考虑此情此景是为什么,他一双幽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。
“师尊……玉离……”苏千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,她睁开眼,看到了身边居高临下站着的师尊,顿时心里高兴起来,就像是自己的救赎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她的手掌很疼,她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师尊爬过去。
“师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苏千云委屈地快要哭了,希望师尊能抱抱她,就和从前一样。
玉离的脸上是森冷的表情,手里的碎魂剑划拉在地上的碎石子上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,刺耳至极。
苏千云努力仰起头来去看玉离,可她不论怎么努力,看到的就只是师尊飞扬着的灰色发梢,还有那发出幽蓝色光泽和血色的碎魂剑。
玉离看到苏千云这副样子,也是面无表情的,心里无动无波,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,也没有任何怜爱的心思,他只想知道一切。
苏千云只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扯了起来,她背上的皮肤刺啦啦在地上的石子上划过,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她的后背本就伤到了,如今她又被萧梅屿剥了个精光,她……她若是这样再被拖下去,她的身子还能看么?
苏千云哭着用力忍着身体的燥热和疼痛,双手想去抱住玉离的手。
“师尊……我……为什么……不要,不要~嗯~~不要这样~~”
因为被萧梅屿下了那种药的关系,苏千云即便很痛还是不安地磨蹭着身体,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嘤咛的声音。
“你是锦云。”玉离的声音从苏千云的上方传来,声音阴鸷冷酷,心如死灰不过如此。
锦云?锦云是谁?她不是锦云,她是苏千云,她是云儿,是师尊的云儿!
“我是云儿,师尊,我是你的云儿!”
玉离闭了闭眼,在地上打坐,缓一缓。
苏千云见状,身体耐不住药物的驱使,忍不住就朝着他扑了过去,却摸到了碎魂剑,锋利的碎魂剑瞬间将她的掌心划出一道见骨的口子。
她吓得立刻缩了回去。
玉离缓过劲,才是能从被压制的境界下抽离出一抹仙力,他睁开眼,那只血淋淋的手掌按在苏千云的脑袋上。
先前结道侣那天,已经对她搜魂过一次,可未能百分百确定她的身份,似是而非,若非白玉簪神魂不符,他怕是就要被骗到底,那记忆里是有着尧华的一点记忆的。
而锦云从前被尧华带回神女宫,看似侍女,实则算得上闺中密友,关系很好,在尧华的记忆里出现锦云亦是十分寻常的。
玉离想到这,身体已经在发抖了。
这次他要用天界对付犯错之人的搜魂法来给苏千云搜魂。
这样的搜魂法若是对方反抗激烈,便会伤及神魂,一般只有对付穷凶极恶之人才会用。
搜魂之中,就算是转世遗忘了的记忆,也都会挖掘出来。
玉离深呼吸一口气,浑身都在发颤,仙力瞬间灌入,他闭上眼睛,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进入了她的神魂之中。
苏千云的神魂界像是充满黑色魔气的魔界,到处都是灰暗的,灰蒙蒙的,阴暗得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尧华神女,求求你,求求你让我留在神女宫吧,锦云,锦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。”
玉离听到了锦云的声音,苦苦哀求着,极为卑微。
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,是凡界过时了的样子,像是她飞升之时穿的那件,一直都没有换下过。
是,在锦云没有去神女宫前,不过是一个凡界飞升上来的小仙子,没有靠山,仙力微薄,毫无地位可言,在仙界几乎没有人会正眼看她。
“你会做点心么?”尧华的声音含着笑,带着天界神女的尊贵与优雅。
“会,我会的,神女,我什么都会。”
“我这儿不缺伺候的人,你偶尔做些点心给我吃就好。”
“谢谢神女,谢谢神女!”
玉离将眼前的灰雾挥开,眼前的记忆墨团又是一变,忽然就到了尧华死的前夜。
那是锦云已经是他的弟子了,已经从神女宫搬出来,住进了他的洞府里,他特地给她开辟了一处院子,给她种满了她喜欢的杏花。
锦云穿着鲛丝做的华裳,头上戴着金钗玉环,头顶上的那颗明珠,曾是她喜欢,央着尧华送给她的,行走之间熠熠生辉,整个人像是都会发光。
她蹲在地上,安抚着正痛苦地酗酒的他,地上都是倒得歪歪扭扭的酒坛。
他的手里握着那把碎魂剑,紧紧地握着。
玉离看到那一幕,看到那样的自己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心口又开始发疼,后面一天的回忆,他一点都不想看到。
她含着笑意,去了神女宫。
神女宫里到处张灯结彩,充斥着欢快的气息。
尧华的宫里,是养着一些小妖兽的,那些小妖兽幻化做人后,对她极为亲近,帮着照料偌大的神女宫。
今日一大早,神女宫里从上到下都很快乐。
因为明天是尧华神女出嫁的日子,但嫁的人却不是他玉离。
距离尧华的成年大典,已经过去快十万年,那只朱雀,也被业火红莲养护了快十万年了,今日他便要出关了。
十万年对于他们来说,不过是弹指间的时间。
可就是这弹指间的时间,他与尧华的关系已经破碎地再也不能愈合。
“锦云仙子。”神女宫里的小妖兽们对锦云颇为尊敬。
那尊敬,是他玉离给。
锦云笑了笑,声音柔柔的,“我曾经也是神女宫的人,明日神女便要出嫁了,我是特地来道喜的。”
“神女说今天除了朱雀神君,是不会见任何人的。”
“是玉离仙君让我来的,你们知道的,以前玉离仙君与尧华神女……是一对璧人啊,若不是……如今神女要出嫁了,玉离仙君痛苦地快要死过去,心殇至那般,不过是想让我替他见一面神女,好歹,好歹将新婚礼物送给神女。”
锦云低着头,眼睛都红了,言语之间,心疼极了玉离仙君。
小妖兽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些不知所措。
锦云又说道,“神女不想见我,我能理解,麻烦你们将这个交给神女,这是玉离仙君的新婚礼物。”
她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布满繁复花纹的盒子。
玉离看到这一幕,拳头都硬了,当时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,如今都想明白了,原来是这样,原来是这样!
那银色的盒子,是他洞府里的一件贮藏至宝的匣子。
那件宝物,是他当年去挖白玉兰花簪的白玉时,去东海深处获得,只能储藏在银质盒子里,是一块看起来如碧玉的莹绿色的石头。
这块石头,贪灵,越是仙力高深的仙君仙子,它便越是喜欢——它的喜欢,是要命的。
怪不得,怪不得后来尧华那样天生强悍的血脉,在他的碎魂剑下……
他以为,就算剑上附着着各种仙君仙子神力,她也能挺得住。
怪不得——
“玉离,你看到这些细碎的魂光了么?那是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什么都不会给你留下,一切就这样结束吧。”
“你竟是问我爱不爱你?那我便回你这一句,不爱,从未。”
“噗——”
玉离心口又是一阵抽痛,吐出一口黑血。
锦云带着笑意和高兴的声音还在前面传来,“你们一定要当着神女的面打开看看哦,她若实在不喜欢……到时便丢掉吧,这是玉离仙君特地为神女准备的礼物,只送给她的。”
玉离飞身而起,碎魂剑出,幽蓝色的光直接斩了过去。
前面的记忆画面一下像是流沙一样一点点消散了。
苏千云的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样,痛苦得连那种药物的药性都被逼退了几分。
她猛地睁开了眼睛,大叫一声,那些被藏在灰雾黑雾之后东西,像是都被什么劈开了,显露了出来。
脑子里开始大量涌入陌生的记忆,一幕幕一重重快得惊人,她整个人胀得快死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
玉离从苏千云的神魂之中抽离出来,脸色铁青一片,那只血肉模糊,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掐住了苏千云的脖子。
“锦云。”他的嗓音沙哑无比,充满恨意。
“嗯~~”苏千云又闭上了眼睛,心咚咚咚乱跳着,再睁开眼时,眼底一片媚色,她张了张嘴,“师尊……”
玉离掐着她的手一抖,浑身的力气都在这瞬间被抽离了一样。
眼前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尧华的样子。
尧华穿着浅粉色的肚兜,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,像是黑夜里的妖精,美得惊人。
“尧尧……”
玉离的眼神迷离起来,握着碎魂剑的手都松了松,身体也变得灼烫起来,他又哑着嗓音喊了一声,“尧尧……”
那语气局促不安,又带着期盼与渴望。
这一幕幕,一重重,都被溪边的留影石记录了下来。
……
……
苏钰在青山剑宗里等了半个多月,始终联系不到苏千云,也没等到她回来,离开了青山剑宗。
与明海长老道别后,他用符飞下了山,只是下山后,望着这漫漫无边的高山川河,他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茫然,不知自己该归于何处。
他如今这样,自然不想回天泽灵宗。
京都城里的苏家,显然也不是他的归处。
妹妹小云也不知在何处,至今也没有回过他的信。
木盒里的符总有用完的一天,到那时,他双腿皆残,该去哪里呢?
苏钰当时坐在青山剑宗山脚下溪边的石头上许久,温润俊美的脸迎着这翠山溪流,听着这世间百声,最后心里还是空荡荡的,不知该去何处,便打开了木盒子,拿出了那本藏在下面的话本子《高冷仙君与第一神女的虐恋》。
这本他不爱看,翻看两眼,便又翻出了一本,封皮上写的是《神女与妖皇的那些甜蜜日常》。
苏钰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天,直到日落西沉。
然后他想起了嫚尧,也想起了妖皇幽寂,想起了他们一起去平安镇,又去尸山古境的那段时光。
苏钰想起嫚尧,便想起那个小姑娘和小云不一样,与他却是一样的,喜欢吃这些甜甜腻腻的糕点。
下意识地,苏钰就想从自己的点心袋里取一点槐花糕吃,结果袋子里已经空了。
没有槐花糕了。
这时,他的高级传信玉简亮了一下。
苏钰低头去看,看到了小白狼白晏和那个剑修万归一起发来的一则信。
信里开头一句是这样说的——“道友,分别大半月,近来可好?”
开头都是寒暄的,苏钰脸上是浅浅温和的笑,心里露出浓郁的兴趣来,他直接往下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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