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22
第二天一早叶凉去了医院。在办公室跟主任周善棠汇报了交流会的事,聊到半路突然接到通知。
从机场返回的大巴发生严重车祸,造成数人受伤。
叶凉只好暂时放下这边的事,马不停蹄地回到急诊加入救治工作。
忙了一天。黄昏十分事情才慢慢少了下来。
叶凉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进车里,总算喘了口气。
她系好安全带,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自从跟叶文彦闹掰以后还没有回过叶宅。之前她有考虑过要不要把房子卖掉,可是想来想去,那里毕竟承载着有关顾宁的回忆。
即便被污染过,总归让她有个寄托。
叶凉发动车子,决定回去看看。那里还有一些顾宁的东西,这次顺便带回来。
叶文彦和叶初灵搬出去后她找人收拾过房子。一楼大厅一尘不染,家具摆设都整整齐齐。
叶凉把车钥匙随手扔到茶几上,直奔二楼的卧室。
顾宁的东西都被她收在柜子里,珍重存放。
门轻轻一推就开了,叶凉微微一顿,她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特意锁上了。
里面床铺整洁,没有明显的灰尘。只是西边的柜子前,地面一片狼藉。
专业书扔得到处都是,杂七杂八中还有一些首饰。
粉钻戒指脱离盒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,翡翠镯子碎成三节。项链耳环……不远处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叶凉脸色阴沉,弯腰捡起来,正是之前郑听薇给她的那张。
照片是被揉搓过再展开的,很多褶皱,连带顾宁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诡异。
叶凉捏着照片,太阳穴一股一股地跳,她冷着脸转身冲下楼。
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调出家里的监控,加载半天发现监控已经不能用了。
叶凉眼底生寒,上车准备直接去找叶文彦。
车库里停着一辆跑车,是一年前叶文彦送她的生日礼物。他从未出手这样阔绰,所以当时她还有些受宠若惊。
只是没想到上一秒叶文彦把钥匙给了她,下一刻就提起了联姻的事。一直以来,他做任何事都带有目的性。
叶凉打开车门坐进去,开始检查行车记录仪。
月色皎洁,车内光线暗淡。叶凉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,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的身影。
她们回来拿东西,除此之外撬了她房间的锁,翻箱倒柜找出顾宁的遗物一顿糟蹋。
叶凉胸口憋闷,心中怒气横生。
怎么会有这样无耻至极的人!
她垂着眼眸,冷冷盯着影像里面的两个人,思考如何收拾她们。
如果单枪匹马去找叶文彦,只能小打小闹的吵一架。
她不会这样便宜她们。
叶凉抿着唇,脸上犹如寒风刮过。
手机铃声陡响,在安静的车内有些喧嚣。
叶凉回神,接通了顾安璇的电话。
“小姨。”
“小凉,在忙吗?”
“没,我在叶宅,回来拿东西。”
顾安璇声音柔和:“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?顾宇说想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叶凉眼眸一动,“刚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话筒里传来顾宇的声音,扯着嗓子喊她姐姐姐,顾安璇笑着骂他一句,而后说到:“行,那明天见。”
挂断电话,叶凉心底那股气稍稍得到疏解。
对付李柔那样的人,顾安璇肯定比她有办法。
第二天下班后,叶凉直接去了约好的饭店。
环境雅致的包房里只有顾宇自己。他低着头正专注的在打游戏。不时传出“doublekill”的音效。
叶凉弯了弯唇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小姨呢?”
顾宇玩的聚精会神,闻声才注意到她来了。立刻收起手机,笑眯眯地打招呼:“还在路上。姐,我想死你了。”
叶凉悠悠到:“那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这不是工作忙嘛。程序员的工作量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顾宇玩票性质的开了一家游戏开发公司。本来是用来打发时间,没想到游戏火了,公司顺理成章也跟着有了名气。
卖惨是真的,但也确实忙。
“行吧。”叶凉莞尔。
顾宇瞧着她,眉眼都渗着笑意,“谢谢你啊姐,没把上次的事告诉我妈。”
不提这件事叶凉都快忘了。跟沈逐溪的第一次见面现在记起来还有几分不真实。
接着她怔了怔,有些困惑怎么连拐带弯地想起了他。
叶凉抿唇,转而问到:“你那个女朋友呢?”
“分了。”顾宇撇嘴,“就那样不分留着过年吗。”
觉悟还挺高。
正聊着,顾安璇来了。她穿着巴宝莉的风衣,里面是一身职业装。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荡,脸上妆容精致,十足的女强人气场。
“临时加了个会,来晚了。”她把包放到一旁的位置上,笑着看看叶凉,“瘦了啊,更好看了。”
叶凉笑笑没说话。
说起来她这个小姨也算个性子刚烈的人。顾宇一岁的时候就跟丈夫离了婚,净身出户带着孩子租房子住,头几年一直靠着顾宁接济才挺过来。
苦日子过了几年,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职场杀出一条血路,现在省台一姐的宝座坐得稳稳当当。
也因为这样,顾安璇对叶凉一直视如己出。
菜上来,三人边吃边聊,气氛相当愉悦。后来因为公司那边还有点事,顾宇提前走了。
叶凉放下筷子,缓缓开口:“小姨,你知道我爸和李柔的事吗?”
顾安璇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,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
“出轨。”
顾安璇一顿。
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。”
看来叶文彦是真的瞒得很好。
顾安璇点了支烟,神色有些飘渺,“我不清楚你妈妈知不知道他那些腌臜事,我没告诉你是因为这些事都过去了。你妈妈唯一的期望就是你好好生活。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知道了,只会让你徒增烦恼。”
按照她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,不是顾虑到叶凉,她早就跟叶文彦这个渣男算账了。
可是叶凉已经没了母亲,她不能再加深她和父亲之间的隔阂。
叶凉也明白顾安璇的用心良苦,如果不是她们做的太过分,她不会拉顾安璇趟浑水。
饭局到了尾声,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“昨天晚上李柔带着叶初灵回了叶宅,把我妈的遗物都毁了。”
顾安璇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,“她们疯了?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我跟叶文彦起了冲突,把他们赶出了叶宅。”
顾安璇有些不可置信,随即轻笑一声。她没有想到叶凉会这样大动干戈。
“敢来这种招数,她们怕是以为顾家的人好欺负。”
看在叶凉的面子上不爱搭理是一回事,犯贱蹬鼻子上脸可没人惯着你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叶凉:“我之前在叶文彦电脑里拷贝的一些资料。”
“行我知道了。”将U盘放进包里,顾安璇安慰叶凉:“你放心,这事儿交给我。”
叶凉咬着嘴唇:“李柔不是善茬。”
“呵,善茬不善茬的你小姨可从没把她放在眼里。”顾安璇嘴角噙着冷意,“她们母女一个整形机构小有名气,一个是十八线小明星,想使绊子不是什么难事。新仇旧恨加一起,你就等我好消息吧。”
两人在饭店门前分手,临走前,顾安璇语重心长地对叶凉说:“你妈是个温柔的人,遇到什么事宁愿自己憋气也不愿意冲人发火。但你不必像她。”
她抬起手摸了摸叶凉的脸,语气似长辈的教诲也像一个朋友的告诫:“人生在世需要自私一点。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。所以那个胡来的联姻,你不用把它当成枷锁。”
回家这一路上叶凉都在思考顾安璇的话。
得出的结论就是,大概这个世界上除了秦苒,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小姨。
洗漱完叶凉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,却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。
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,沉思片刻给沈逐溪打了电话过去。
几乎是一两秒的时间,电话就通了。
那端声音嘈杂,热闹的音乐通过话筒传了过来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没多久杂音消失,男人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,“现在不吵了吧?”
他声音柔和,带着浅浅的笑意,叶凉几乎能想到他说话时的表情。
“你在外面,方便说话吗?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,又没做什么不方便的事。”他的心情明显很好。
叶凉“嗯”了一声,缓缓舔了下唇:“我没别的事,就是想问你伯母回来没有。”
那边静默了许久,才又凉凉地问了句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叶凉用指甲抠着抱枕的拉锁,不知道为什么,莫名觉得底气不足。好像在过河拆桥,不太讲究。
可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问题。
这样想着,她心一横,索性一股脑说出来:“我觉得……解除婚约的事,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。”
顿了顿又补一句:“这样也不耽误你正常感情的发展。”
沈逐溪怒极反笑:“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体贴?”
“我不是这个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可是不等说完,那边已经挂断电话。
叶凉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小小声嘟囔:“这脾气,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……”
———此时沈逐溪正在跟一群发小喝酒。许久没聚到一起,难得大家都有时间,本来心情很好,没想到被叶凉一通电话搞得兴致全无。
包房内灯光迷离,其他人围在桌边聊天喝酒,不时传出几声爆笑,更有人不避嫌的跟女伴亲亲我我。
沈逐溪被嘈杂的声音围绕,烦躁的情绪愈加浓烈。他面无表情地点上一支烟,啪一声将打火机扔到台面上。
这举动吸引了白冬凝注意,视线停留片刻,他挣扎着从那群饿狼里脱身而出,一屁股坐到沈逐溪身旁。
“干嘛呢,怎么不喝酒了?”
烟雾淡淡沾染到眉眼,沈逐溪懒洋洋撩起眼皮,“你没看到我在抽烟?”
得,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有什么事惹这位爷不顺心了。
白冬凝往他身边凑了凑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,“刚才不还好好的吗,怎么忽然不开心了?”
“呵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了?”沈逐溪哂笑,“小爷我马上要恢复单身,你告诉他们,今天我请,让他们随便造。”
按理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沈逐溪盼星星盼月亮想脱离跟叶家的关系,现在终于得偿所愿。
虽然但是,他的反应可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儿啊!说恼羞成怒还更贴切。
白冬凝谨慎接话:“确实是好事儿,提前恭喜了。”
沈逐溪眼睫一颤,不爽地拿脚踢他,“滚滚滚,离我远点。”
白冬凝:“……”
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你是不是不行啊?
两人正叨逼叨,房门从外面打开。随即走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。
“有事来晚了,不好意思啊。”
宋南晴熟稔地同大家打过招呼,同时视线往沈逐溪的方向瞟过来。
在触及到目标的那一刻红唇微勾,慢条斯理地脱掉外面的风衣。
宋南晴走到沈逐溪面前,眉眼带笑,“怎么不过去一起玩?”
她里面穿的是一条抹胸短裙,金饰金麟的布料在变换的灯光中透着妩媚的风情。
沈逐溪只淡淡一瞥就收回视线,“我在等电话。”
宋南晴是何等聪明的人,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。她弯了弯嘴角,进退有度:“那你先忙。”
说完又冲白冬凝点了点头,走过去加入那群人。
白冬凝跟沈逐溪这么多年的交情,自然也认识宋南晴。
沈父至交的女儿,家世显赫脾气娇纵,自打见到沈逐溪那天起,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大学追了四年没换来一个眼神,却越挫越勇。出国前还放话回来后要把人拿下。可没成想不久前沈逐溪忽然冒出个未婚妻,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
“其实我觉得吧……”白冬凝摸着下巴不疾不徐地出损招,“宋南晴其实也不错。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沈逐溪冷冰冰觑他,“你他妈脑子有病吧?你怎么不自己上。”
这话说的,他想上人家也得看得上他啊。
桌上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,嬉闹喧嚣愈发衬得这边冷清。
叶凉的电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,扰得他心烦意乱。
“你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?”白冬凝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递给沈逐溪。
“你屁话那么多,我怎么知道哪句。”
“我之前说,其实叶凉跟你挺配的。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不如直接告诉她,比你在这里生闷气要好得多。”
说完,白冬凝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酷酷地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沈逐溪抬腿拦住他的去路,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,“去拍几张照片。”
白冬凝看着手机没接,不明所以,“干嘛?”
“发个朋友圈让别人看看我多高兴。”说完他慢悠悠起身,若无其事地加入众人的狂欢。
白冬凝无语凝噎:“……”
你就嘴硬吧!
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,还在这风淡云轻给谁看呢?
沈逐溪这个雏儿看来是必须要经过一次社会主义的毒打,才会明白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白冬凝没好气儿的举起手机,打开照相机,挑着角度拍了几张。
然后也没给沈逐溪过目,直接应他要求在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。
反正得瑟来得瑟去,后悔的不是别人。
一直到临睡前,叶凉对沈逐溪的态度还是耿耿于怀。
她躺在床上胡乱翻着电话,踌躇着要不要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。
他不会是不想退婚了吧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立刻被叶凉否定。
这好像是最不可能的事,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。
他是图她爹渣还是图她性格差?
这么一想,她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叶凉心不在焉地翻看朋友圈,刷到沈逐溪的时候下意识点了个赞。而后聊胜于无地点开大图看了看。
他朋友真的多,好像每次出现的都不是同一批。叶凉勾起嘴角,一张一张划过,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目光一凝。
照片里的女人面容姣好,黑色短裙衬得肌肤雪白无暇。她身子挨着沈逐溪,笑意盈盈地将酒杯送到他的嘴边。
一双眼睛牢牢盯住他,腻得似要柔出水来。
沈逐溪只露了个侧脸,看不清什么表情。不过从其他人的反应可以看出来,当时气氛一定很好。
看了一会儿,叶凉想起来她在沈逐溪家里遇到的就是这个女人,难怪会觉得眼熟。
她垂着眼眸,静默几秒后放弃询问的想法。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关灯睡觉。
—
第二天沈逐溪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。
昨晚没少喝,到家已经不知道几点。酒劲上头他什么也没管倒头就睡了过去。
窗外艳阳高照,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沈逐溪扒了扒头发,下床去了浴室。
二十分钟后他穿着浴袍出来,电话铃正响。
他们研发的AI机器人得到了广泛关注,助理说下周有个省台的采访需要他露面。
沈逐溪应下,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才挂断电话。
他叫了外卖填肚子,等待的时候打开电脑把助理发来的采访稿过了一遍。
这时进来一条信息,是宋南晴发过来的。
沈逐溪蹙眉点开:昨晚的照片拍的不错,我很喜欢。
沈逐溪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,顿了顿,点开朋友圈。
在看到最后那张足够引人遐想的照片后,眼色微微一沉。
昨晚喝嗨了玩游戏,他输了之后一帮人起哄让宋南晴喂他喝酒。
他躲开了,径自一饮而尽。
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居然被抓拍到,白冬凝这拍照功力不错啊。
沈逐溪冷笑,这是欠收拾了。
刚准备把这条朋友圈删除,却在看到点赞好友时目光一顿。
沈逐溪嘴角绷紧,心里更是堵的厉害,怎么看怎么觉得叶凉的赞刺眼。
郁结无从发泄,只好去找源头算账。他面色不虞地给白冬凝打电话。那边语气轻松:“怎么啦,一天不见就想我了?”
“我想看看你死没死。”
白冬凝在那边笑,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。但他不蠢,一点也不想往坑里跳:“你一会儿有时间吗,要不要过来坐坐?”
沈逐溪冷冷到:“我怕你那里血流成河。”
“真不来?那我要说叶凉会过来呢?”
沈逐溪眼眸一动,没有说话。
白冬凝知晓他这是动摇了,继续游说:“上午她好友……就是姓秦的那位小姐把狗送到我这里,说晚上姓叶的朋友会帮她来拿狗。我想来想去,应该是叶凉没跑了吧。”
“她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白冬凝虽然也没正经谈过恋爱,但自认这方面比沈逐溪有造诣多了。
大概是环境使然,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很少需要去纠结什么。就连女人也都是趋之若鹜,从来没为这种事苦恼过。
所以,装腔作势是可以理解的。
但是!装逼过了会跑老婆。
“那算了,我还要忙,挂了啊!”
“等一下。”说完这三个字,他似乎在犹豫,又不吭声了。
白冬凝默了默,苦口婆心到:“其实这件事你要是跟伯父较劲大可不必。真喜欢就上,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啊!”
沈逐溪沉默地听着,没好气地说:“你懂!”
白冬凝看了眼时间,提醒到:“叶凉五点来拿狗,你过不过来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挂断电话,沈逐溪静坐了一会儿。眼看快到时间,他磨了磨牙快速换好衣服,出了门。
日落十分,夕阳慵懒地挂在灰色的天边。一缕残光落在地面,苟延残喘。
沈逐溪推开玻璃门走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站着的身影。
她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,脚下踩着一双AJ,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送你的VIP卡,下次你朋友再来可以打八折。”白冬凝把卡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,都是朋友。”
叶凉笑了笑,仔细把卡收好。
沈逐溪看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,和嘴角清浅的笑意,喉间涌上一股酸涩感。
“你怎么跟谁都是朋友?”
“哈哈……说的是……”白冬凝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,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:“你们聊,我后面还有事。”
说完用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后面。
叶凉转过身,余晖的光让她眯了眯眼。她冲沈逐溪点点头,语气如常:“还有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牵引绳一收,她低声:“团团走了。”
沈逐溪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她越走越近。擦身而过之际,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我错了。”
叶凉沉默一瞬,眼睫微阖,“什么?”
沈逐溪五指收紧,声音带着些微讨好:“以后不会再随便挂你电话。”
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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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机场返回的大巴发生严重车祸,造成数人受伤。
叶凉只好暂时放下这边的事,马不停蹄地回到急诊加入救治工作。
忙了一天。黄昏十分事情才慢慢少了下来。
叶凉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进车里,总算喘了口气。
她系好安全带,低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自从跟叶文彦闹掰以后还没有回过叶宅。之前她有考虑过要不要把房子卖掉,可是想来想去,那里毕竟承载着有关顾宁的回忆。
即便被污染过,总归让她有个寄托。
叶凉发动车子,决定回去看看。那里还有一些顾宁的东西,这次顺便带回来。
叶文彦和叶初灵搬出去后她找人收拾过房子。一楼大厅一尘不染,家具摆设都整整齐齐。
叶凉把车钥匙随手扔到茶几上,直奔二楼的卧室。
顾宁的东西都被她收在柜子里,珍重存放。
门轻轻一推就开了,叶凉微微一顿,她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特意锁上了。
里面床铺整洁,没有明显的灰尘。只是西边的柜子前,地面一片狼藉。
专业书扔得到处都是,杂七杂八中还有一些首饰。
粉钻戒指脱离盒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,翡翠镯子碎成三节。项链耳环……不远处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叶凉脸色阴沉,弯腰捡起来,正是之前郑听薇给她的那张。
照片是被揉搓过再展开的,很多褶皱,连带顾宁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诡异。
叶凉捏着照片,太阳穴一股一股地跳,她冷着脸转身冲下楼。
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调出家里的监控,加载半天发现监控已经不能用了。
叶凉眼底生寒,上车准备直接去找叶文彦。
车库里停着一辆跑车,是一年前叶文彦送她的生日礼物。他从未出手这样阔绰,所以当时她还有些受宠若惊。
只是没想到上一秒叶文彦把钥匙给了她,下一刻就提起了联姻的事。一直以来,他做任何事都带有目的性。
叶凉打开车门坐进去,开始检查行车记录仪。
月色皎洁,车内光线暗淡。叶凉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,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的身影。
她们回来拿东西,除此之外撬了她房间的锁,翻箱倒柜找出顾宁的遗物一顿糟蹋。
叶凉胸口憋闷,心中怒气横生。
怎么会有这样无耻至极的人!
她垂着眼眸,冷冷盯着影像里面的两个人,思考如何收拾她们。
如果单枪匹马去找叶文彦,只能小打小闹的吵一架。
她不会这样便宜她们。
叶凉抿着唇,脸上犹如寒风刮过。
手机铃声陡响,在安静的车内有些喧嚣。
叶凉回神,接通了顾安璇的电话。
“小姨。”
“小凉,在忙吗?”
“没,我在叶宅,回来拿东西。”
顾安璇声音柔和:“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?顾宇说想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叶凉眼眸一动,“刚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话筒里传来顾宇的声音,扯着嗓子喊她姐姐姐,顾安璇笑着骂他一句,而后说到:“行,那明天见。”
挂断电话,叶凉心底那股气稍稍得到疏解。
对付李柔那样的人,顾安璇肯定比她有办法。
第二天下班后,叶凉直接去了约好的饭店。
环境雅致的包房里只有顾宇自己。他低着头正专注的在打游戏。不时传出“doublekill”的音效。
叶凉弯了弯唇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小姨呢?”
顾宇玩的聚精会神,闻声才注意到她来了。立刻收起手机,笑眯眯地打招呼:“还在路上。姐,我想死你了。”
叶凉悠悠到:“那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这不是工作忙嘛。程序员的工作量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顾宇玩票性质的开了一家游戏开发公司。本来是用来打发时间,没想到游戏火了,公司顺理成章也跟着有了名气。
卖惨是真的,但也确实忙。
“行吧。”叶凉莞尔。
顾宇瞧着她,眉眼都渗着笑意,“谢谢你啊姐,没把上次的事告诉我妈。”
不提这件事叶凉都快忘了。跟沈逐溪的第一次见面现在记起来还有几分不真实。
接着她怔了怔,有些困惑怎么连拐带弯地想起了他。
叶凉抿唇,转而问到:“你那个女朋友呢?”
“分了。”顾宇撇嘴,“就那样不分留着过年吗。”
觉悟还挺高。
正聊着,顾安璇来了。她穿着巴宝莉的风衣,里面是一身职业装。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荡,脸上妆容精致,十足的女强人气场。
“临时加了个会,来晚了。”她把包放到一旁的位置上,笑着看看叶凉,“瘦了啊,更好看了。”
叶凉笑笑没说话。
说起来她这个小姨也算个性子刚烈的人。顾宇一岁的时候就跟丈夫离了婚,净身出户带着孩子租房子住,头几年一直靠着顾宁接济才挺过来。
苦日子过了几年,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职场杀出一条血路,现在省台一姐的宝座坐得稳稳当当。
也因为这样,顾安璇对叶凉一直视如己出。
菜上来,三人边吃边聊,气氛相当愉悦。后来因为公司那边还有点事,顾宇提前走了。
叶凉放下筷子,缓缓开口:“小姨,你知道我爸和李柔的事吗?”
顾安璇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,“你指的是什么?”
“出轨。”
顾安璇一顿。
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。”
看来叶文彦是真的瞒得很好。
顾安璇点了支烟,神色有些飘渺,“我不清楚你妈妈知不知道他那些腌臜事,我没告诉你是因为这些事都过去了。你妈妈唯一的期望就是你好好生活。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知道了,只会让你徒增烦恼。”
按照她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,不是顾虑到叶凉,她早就跟叶文彦这个渣男算账了。
可是叶凉已经没了母亲,她不能再加深她和父亲之间的隔阂。
叶凉也明白顾安璇的用心良苦,如果不是她们做的太过分,她不会拉顾安璇趟浑水。
饭局到了尾声,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“昨天晚上李柔带着叶初灵回了叶宅,把我妈的遗物都毁了。”
顾安璇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,“她们疯了?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我跟叶文彦起了冲突,把他们赶出了叶宅。”
顾安璇有些不可置信,随即轻笑一声。她没有想到叶凉会这样大动干戈。
“敢来这种招数,她们怕是以为顾家的人好欺负。”
看在叶凉的面子上不爱搭理是一回事,犯贱蹬鼻子上脸可没人惯着你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叶凉:“我之前在叶文彦电脑里拷贝的一些资料。”
“行我知道了。”将U盘放进包里,顾安璇安慰叶凉:“你放心,这事儿交给我。”
叶凉咬着嘴唇:“李柔不是善茬。”
“呵,善茬不善茬的你小姨可从没把她放在眼里。”顾安璇嘴角噙着冷意,“她们母女一个整形机构小有名气,一个是十八线小明星,想使绊子不是什么难事。新仇旧恨加一起,你就等我好消息吧。”
两人在饭店门前分手,临走前,顾安璇语重心长地对叶凉说:“你妈是个温柔的人,遇到什么事宁愿自己憋气也不愿意冲人发火。但你不必像她。”
她抬起手摸了摸叶凉的脸,语气似长辈的教诲也像一个朋友的告诫:“人生在世需要自私一点。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。所以那个胡来的联姻,你不用把它当成枷锁。”
回家这一路上叶凉都在思考顾安璇的话。
得出的结论就是,大概这个世界上除了秦苒,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小姨。
洗漱完叶凉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,却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。
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,沉思片刻给沈逐溪打了电话过去。
几乎是一两秒的时间,电话就通了。
那端声音嘈杂,热闹的音乐通过话筒传了过来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没多久杂音消失,男人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,“现在不吵了吧?”
他声音柔和,带着浅浅的笑意,叶凉几乎能想到他说话时的表情。
“你在外面,方便说话吗?”
“有什么不方便,又没做什么不方便的事。”他的心情明显很好。
叶凉“嗯”了一声,缓缓舔了下唇:“我没别的事,就是想问你伯母回来没有。”
那边静默了许久,才又凉凉地问了句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叶凉用指甲抠着抱枕的拉锁,不知道为什么,莫名觉得底气不足。好像在过河拆桥,不太讲究。
可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问题。
这样想着,她心一横,索性一股脑说出来:“我觉得……解除婚约的事,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。”
顿了顿又补一句:“这样也不耽误你正常感情的发展。”
沈逐溪怒极反笑:“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体贴?”
“我不是这个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可是不等说完,那边已经挂断电话。
叶凉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小小声嘟囔:“这脾气,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……”
———此时沈逐溪正在跟一群发小喝酒。许久没聚到一起,难得大家都有时间,本来心情很好,没想到被叶凉一通电话搞得兴致全无。
包房内灯光迷离,其他人围在桌边聊天喝酒,不时传出几声爆笑,更有人不避嫌的跟女伴亲亲我我。
沈逐溪被嘈杂的声音围绕,烦躁的情绪愈加浓烈。他面无表情地点上一支烟,啪一声将打火机扔到台面上。
这举动吸引了白冬凝注意,视线停留片刻,他挣扎着从那群饿狼里脱身而出,一屁股坐到沈逐溪身旁。
“干嘛呢,怎么不喝酒了?”
烟雾淡淡沾染到眉眼,沈逐溪懒洋洋撩起眼皮,“你没看到我在抽烟?”
得,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有什么事惹这位爷不顺心了。
白冬凝往他身边凑了凑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,“刚才不还好好的吗,怎么忽然不开心了?”
“呵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开心了?”沈逐溪哂笑,“小爷我马上要恢复单身,你告诉他们,今天我请,让他们随便造。”
按理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沈逐溪盼星星盼月亮想脱离跟叶家的关系,现在终于得偿所愿。
虽然但是,他的反应可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儿啊!说恼羞成怒还更贴切。
白冬凝谨慎接话:“确实是好事儿,提前恭喜了。”
沈逐溪眼睫一颤,不爽地拿脚踢他,“滚滚滚,离我远点。”
白冬凝:“……”
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你是不是不行啊?
两人正叨逼叨,房门从外面打开。随即走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。
“有事来晚了,不好意思啊。”
宋南晴熟稔地同大家打过招呼,同时视线往沈逐溪的方向瞟过来。
在触及到目标的那一刻红唇微勾,慢条斯理地脱掉外面的风衣。
宋南晴走到沈逐溪面前,眉眼带笑,“怎么不过去一起玩?”
她里面穿的是一条抹胸短裙,金饰金麟的布料在变换的灯光中透着妩媚的风情。
沈逐溪只淡淡一瞥就收回视线,“我在等电话。”
宋南晴是何等聪明的人,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。她弯了弯嘴角,进退有度:“那你先忙。”
说完又冲白冬凝点了点头,走过去加入那群人。
白冬凝跟沈逐溪这么多年的交情,自然也认识宋南晴。
沈父至交的女儿,家世显赫脾气娇纵,自打见到沈逐溪那天起,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。
大学追了四年没换来一个眼神,却越挫越勇。出国前还放话回来后要把人拿下。可没成想不久前沈逐溪忽然冒出个未婚妻,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
“其实我觉得吧……”白冬凝摸着下巴不疾不徐地出损招,“宋南晴其实也不错。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沈逐溪冷冰冰觑他,“你他妈脑子有病吧?你怎么不自己上。”
这话说的,他想上人家也得看得上他啊。
桌上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,嬉闹喧嚣愈发衬得这边冷清。
叶凉的电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,扰得他心烦意乱。
“你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?”白冬凝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递给沈逐溪。
“你屁话那么多,我怎么知道哪句。”
“我之前说,其实叶凉跟你挺配的。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不如直接告诉她,比你在这里生闷气要好得多。”
说完,白冬凝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酷酷地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你等会儿。”沈逐溪抬腿拦住他的去路,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,“去拍几张照片。”
白冬凝看着手机没接,不明所以,“干嘛?”
“发个朋友圈让别人看看我多高兴。”说完他慢悠悠起身,若无其事地加入众人的狂欢。
白冬凝无语凝噎:“……”
你就嘴硬吧!
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,还在这风淡云轻给谁看呢?
沈逐溪这个雏儿看来是必须要经过一次社会主义的毒打,才会明白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白冬凝没好气儿的举起手机,打开照相机,挑着角度拍了几张。
然后也没给沈逐溪过目,直接应他要求在朋友圈发了个九宫格。
反正得瑟来得瑟去,后悔的不是别人。
一直到临睡前,叶凉对沈逐溪的态度还是耿耿于怀。
她躺在床上胡乱翻着电话,踌躇着要不要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。
他不会是不想退婚了吧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立刻被叶凉否定。
这好像是最不可能的事,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。
他是图她爹渣还是图她性格差?
这么一想,她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叶凉心不在焉地翻看朋友圈,刷到沈逐溪的时候下意识点了个赞。而后聊胜于无地点开大图看了看。
他朋友真的多,好像每次出现的都不是同一批。叶凉勾起嘴角,一张一张划过,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目光一凝。
照片里的女人面容姣好,黑色短裙衬得肌肤雪白无暇。她身子挨着沈逐溪,笑意盈盈地将酒杯送到他的嘴边。
一双眼睛牢牢盯住他,腻得似要柔出水来。
沈逐溪只露了个侧脸,看不清什么表情。不过从其他人的反应可以看出来,当时气氛一定很好。
看了一会儿,叶凉想起来她在沈逐溪家里遇到的就是这个女人,难怪会觉得眼熟。
她垂着眼眸,静默几秒后放弃询问的想法。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关灯睡觉。
—
第二天沈逐溪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。
昨晚没少喝,到家已经不知道几点。酒劲上头他什么也没管倒头就睡了过去。
窗外艳阳高照,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沈逐溪扒了扒头发,下床去了浴室。
二十分钟后他穿着浴袍出来,电话铃正响。
他们研发的AI机器人得到了广泛关注,助理说下周有个省台的采访需要他露面。
沈逐溪应下,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才挂断电话。
他叫了外卖填肚子,等待的时候打开电脑把助理发来的采访稿过了一遍。
这时进来一条信息,是宋南晴发过来的。
沈逐溪蹙眉点开:昨晚的照片拍的不错,我很喜欢。
沈逐溪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,顿了顿,点开朋友圈。
在看到最后那张足够引人遐想的照片后,眼色微微一沉。
昨晚喝嗨了玩游戏,他输了之后一帮人起哄让宋南晴喂他喝酒。
他躲开了,径自一饮而尽。
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居然被抓拍到,白冬凝这拍照功力不错啊。
沈逐溪冷笑,这是欠收拾了。
刚准备把这条朋友圈删除,却在看到点赞好友时目光一顿。
沈逐溪嘴角绷紧,心里更是堵的厉害,怎么看怎么觉得叶凉的赞刺眼。
郁结无从发泄,只好去找源头算账。他面色不虞地给白冬凝打电话。那边语气轻松:“怎么啦,一天不见就想我了?”
“我想看看你死没死。”
白冬凝在那边笑,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。但他不蠢,一点也不想往坑里跳:“你一会儿有时间吗,要不要过来坐坐?”
沈逐溪冷冷到:“我怕你那里血流成河。”
“真不来?那我要说叶凉会过来呢?”
沈逐溪眼眸一动,没有说话。
白冬凝知晓他这是动摇了,继续游说:“上午她好友……就是姓秦的那位小姐把狗送到我这里,说晚上姓叶的朋友会帮她来拿狗。我想来想去,应该是叶凉没跑了吧。”
“她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白冬凝虽然也没正经谈过恋爱,但自认这方面比沈逐溪有造诣多了。
大概是环境使然,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很少需要去纠结什么。就连女人也都是趋之若鹜,从来没为这种事苦恼过。
所以,装腔作势是可以理解的。
但是!装逼过了会跑老婆。
“那算了,我还要忙,挂了啊!”
“等一下。”说完这三个字,他似乎在犹豫,又不吭声了。
白冬凝默了默,苦口婆心到:“其实这件事你要是跟伯父较劲大可不必。真喜欢就上,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啊!”
沈逐溪沉默地听着,没好气地说:“你懂!”
白冬凝看了眼时间,提醒到:“叶凉五点来拿狗,你过不过来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挂断电话,沈逐溪静坐了一会儿。眼看快到时间,他磨了磨牙快速换好衣服,出了门。
日落十分,夕阳慵懒地挂在灰色的天边。一缕残光落在地面,苟延残喘。
沈逐溪推开玻璃门走进去,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站着的身影。
她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,脚下踩着一双AJ,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这是送你的VIP卡,下次你朋友再来可以打八折。”白冬凝把卡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,都是朋友。”
叶凉笑了笑,仔细把卡收好。
沈逐溪看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,和嘴角清浅的笑意,喉间涌上一股酸涩感。
“你怎么跟谁都是朋友?”
“哈哈……说的是……”白冬凝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,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:“你们聊,我后面还有事。”
说完用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后面。
叶凉转过身,余晖的光让她眯了眯眼。她冲沈逐溪点点头,语气如常:“还有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牵引绳一收,她低声:“团团走了。”
沈逐溪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她越走越近。擦身而过之际,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我错了。”
叶凉沉默一瞬,眼睫微阖,“什么?”
沈逐溪五指收紧,声音带着些微讨好:“以后不会再随便挂你电话。”
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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